“天杀的,等着!”
王大妈抄起院墙外靠着的一根木棍,拎起就朝院里冲。
这里边的人,可能就数王大妈对小偷最是深恶痛绝。
最近,她家三番五次遭遇小偷
两周前,她过年省下来的一节腊肠被偷。
一周前,她攒的二十个鸡蛋被偷,那可是她要孝敬父母的。
三天前,她家老头子刚弄来的五斤白面又被偷。
最可恨的是,那遭瘟的小偷还在她家厨房吃了面,把她家仅剩的半把挂面给完全嚯嚯了。
这边,最近她家全家出动蹲守小偷,搞得睡不好,上班也打不起精神,大儿子还差点出事。
这不,一听到小偷,王大妈就有应激反应,双眼通红得像是眼前关起门来的“小偷”,就是偷她家的那个。
“王大妈,王大妈,你悠着点。”
相熟的翠兰担心王大妈犯事,连忙劝。
但她同样捡了院里的一把竹笤帚紧随其后。
王大妈以为要废点力气才能踹开门,不料里屋门是虚掩的。
不是,小偷这么不谨慎的吗?不该是把门闩上上,再好好搜刮吗?
但忽然又想到,小偷怕是耳朵好使,打开门也只是为了能听到动静好跳窗跑。
不对不对……
总之,王大妈脑子都是乱的,短短时间也想不出个准确的。
但人已经猛力推开屋门。
正举起木棍准备敲小偷头时,却让她看到老脸一红的一幕。
“哎呀妈呀,这谁呀?青天白日的,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的一对男女,先是被“哐当”的门声吓得动作一顿。
再是大妈的一句大嗓门,直接让头上卖力的男人一个哆嗦,那地方突然就像不是自己的,顿时让他疼得大汗淋漓。
而底下的女人同样是一惊,惊恐过后就是连连尖叫。
猛力去推男人,导致男人疼上加疼。
完了,他那个地方像是受伤了,主要是出不来了。
袁建国急得红了眼,一个大男人要哭了。
但在一窝蜂而入的街道大妈们看来,就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舍不得安乐窝,还想继续,顿时让大妈们各种嫉妒酸水冒泡。
“哎哟,有些女人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各种撩男人,瞧瞧她那股骚劲,简直丢我们女人的脸。”
“可不是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瞧瞧她那狐狸样,简直不要脸。”
“听说她以前就是靠勾搭好姐妹的男人上位的,把原配害死了,自己坐拥现成的好处,只是可惜了,听说年前被她自己的女儿拖累,自己又被抓显现,被先前的男人蹬了。”
“这不,转头就跟那个姘头领证结婚,瞧瞧,才没过几个月,就又耐不住寂寞。”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同缫丝厂车间主任桑晓峰结婚的周青曼吧?”
“啧啧啧,这老娘们是真不要脸,被前夫踹后,转头就勾搭桑晓峰,逼着他跟前妻离婚。”
“桑晓峰也是个恶心玩意,也不知怎么威胁前妻的,逼得前妻净身出户。”
“哎哟,才结婚没多久,桑晓峰就后悔不已,还到处打听前妻的下落,呸,男人都一个样,有个知冷知热,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妻子不乐意,偏生犯贱找个贱人回家,瞧瞧,才多久啊,就给人头上种上大草原。”
此时,院外又来了一波人,为首的女人五大三粗,身后还跟着四个跟她面相有些相似的男人。
“哎哟,袁建国,你媳妇带着娘家兄弟来啰!”
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若说刚刚的袁建国是羞的,现在的袁建国就只剩惊恐了。
四个大舅哥那是什么人?
那是能赤手空拳打死一群野猪的野蛮人。
落到他们手里,他还能好吗?
“云霞,都是周青曼这个贱人,是她勾引我的,你信我。”
在小命面前,姘头屁都不是,当然是最先被推出去挡刀的命。
崔云霞连看都没看狼狈的袁建国,直接薅住周青曼的一根辫子,死命往床下扯。
“贱人,我让你犯贱,老娘今天就弄死你。”
只是,平时能徒手抬起一百多斤重物的崔云霞,此时却扯不动周青曼。
啥子嘛?
然后顺着视线往前看,崔云霞秒懂。
崔家兄弟也秒懂,立即一拥而上拉住袁建国的腿。
两边顿时成了拔河现场。
结果……
结果当然是分开了一对苦命鸳鸯。
只是吧,几个大妈眼见那东西似乎……断了。
人是分开了,袁建国也惨白着脸色。
像是只剩一口气似的。
崔家兄弟才不管这些,照样一顿猛揍。
“袁建国,你这个败类,当年你来我家提亲你保证了啥?忘记了?老子今天就替我妹妹好好教训你这瘪三。”
“砰砰砰”的闷响。
砸的砸,踹的踹。
袁建国像是死猪一样。
哪里还有刚刚哄姘头那股浪荡劲?
崔云霞则是对周青曼左右开弓,一张施了脂粉的脸顿时肿成猪头。
“你放手,别打了,不是我的错。”
“是袁建国勾引我的。”
“她还给我钱票,给我买礼物。”
好嘛,还花老娘的钱?
打的更凶狠了。
一众围观大妈们看得津津有味,半点不同情周青曼,反而觉得特爽。
“这种贱人就该拉去浸猪笼。”
“伤风败俗,我儿子要是跟这人搅合起来,我直接废了他。”
围观群众看戏的时候,也不忘拉家常。
而在人群后的陈姨陈天星也觉得特解气。
心道华浓如果能看到,应该也会高兴。
她没想到,出来买个菜还能看到这般热闹,赚大发了。
只是,这样还不够!
陈天星转身离开。
而人群中还有一个女人。
她一直盯着陈姨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
她心里有底了。
简单打一顿?
这哪里够?
她一定要锤死周青曼和桑晓峰这对贱人。
正琢磨着下一步。
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赶来。
不是前夫又是谁?
“别打了,崔嫂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了。”
着急忙慌赶来的桑晓峰,看到周青曼白花花的样子,眼里的晦暗一闪而过,连忙脱下外套把人裹紧。
“崔嫂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同是女人,你咋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呸!眼盲心瞎的孬种,当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
“你有啥面子?你面子值多少钱?你愿意当怂货,老娘可不愿意,瞧瞧你头上的绿,比老娘后院的韭菜还深,亏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我是你的话,直接打死算了。”
躲在桑晓峰怀里的周青曼哆嗦了下,又没了动静。
人群中的李淑英大感可惜。
本以为前夫来了,会看清周青曼的真面目。
来个教训贱人的戏码。
不曾想这乌龟他当得非常惬意。
但既然来了,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就见李淑英大力扒开人群,一下子冲到前边。
突然看到前妻,桑晓峰愣住。
而圈住桑晓峰脖子的周青曼则瞳孔地震。
没有谁清楚她跟这位表嫂的恩怨有多悠长。
“表、表嫂?”
“啪!贱人,我可不是你表嫂。”
打完,顺手扯走那件遮羞外套。
身上又一次清凉,周青曼吓得惊呼。
但人已经滚落地上,李淑英新仇旧恨一起算,骑上去就是一阵暴打,本就猪头的脸越发看不出模样。
崔云霞也没闲着,非常默契的踹上两脚,还专往羞耻部位。
顺便还拦住桑晓峰。
街道办和思委会的人前后脚赶来时。
两人已经气若游丝了。
但他们同情不起来,简直辣眼睛啊!
“住手!干什么呢?”
崔云霞立即哭诉,“同志,我举报袁建国同周青曼思想作风有问题。”
李淑英立即跟上。
“同志,我作证,袁建国同志已经有妻子,还跟周青曼做这种事,我们都亲眼看到,他们就是思想作风有问题。”
现场其他人也异口同声举报。
这种祸害,还是早些吃花生米的好,免得霍霍到自家头上。
街道办、思委会:“……”从来没见过这么齐整的举报。
“咳咳……谁,找衣服给他们穿上。”
王大妈这个热心群众最先冲进人家家里,也不知从哪抱出一堆衣服,两边各丢一些。
很快,两人都遮了羞,眼看就要被带走。
李淑英又站出来。
“同志,我还要举报……举报桑晓峰和同事遗孀李红梅有不正当关系,昨晚还夜宿人家家里。邻里都有人看到,不信你们去查。”
“哗!”人群再次骚动。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能跟周青曼搅合在一起?刚不是听到吗?似乎还是表兄妹呢?呸!不要脸!”
“……”
“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桑晓峰目眦欲裂,“李淑英,你别随口喷粪。”
李淑英多余一眼都没看桑晓峰,“报告,我保证对我说的话负责,有好几个人都亲眼看到的,还是那句话,不信你,你们就去查。”
王大妈也勇敢举手。
“同志,我可以作证,桑主任的确跟李红梅有一腿,李红梅的两个孩子都喊桑晓峰爸爸。”
王大妈想起李红梅勾引自己大儿子的事就闹心,那会儿经常说家里灯坏了,水槽咋了,总是堵在下班路上喊走她儿子。
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现在被种草的就是大儿子。
不过,也幸亏桑晓峰接手,否则没个消停,她的家也会不安宁。
这次,被带走的人多了一个桑晓峰。
当真是三人行!
看着欺负姐姐的坏人被带走,树桠上的高舟心里放了一串鞭炮。
“滚下来吧。”
高舟撇嘴,哧溜一下滑到了地面。
陈瑜瞧着他把花裙子卷到屁股上,一脚踹过去,“辣眼睛,你能不能时刻记住你是女孩子?”
不能,他明明就是男孩子!
可又想到陈瑜的武力值,高舟顿时焉了。
“回去我就告诉我姐姐。”
“你三岁吗?还学人家告状?”
高舟:“……”好想哭,这是魔鬼吧?
***
吃过晚饭,林霜就要出去散步。
她很享受这种踩着晚霞的宁静时光。
“让你弟陪着,不然我可不放心。”
温涛当然没意见,陪他姐还不用洗碗,简直赚大发了,好不?
林霜想拒绝的,但一看大姨的样子,就知道拒绝无用。
“好好好,大姨你们也要在院子里走走,别吃完饭就坐下。”
“知道知道,快去快回。”
林霜:“……”这是嫌她烦了?
林霜无语,才知道唠叨让人接受无能啊?
“走哪边,姐?”出门就是马路,温涛询问向左还是右的问题。
林霜扫了一眼右边曾寒紧闭的院门。
指了指左边。
祝小雨现在是恢复了,但林霜也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集。
万一遇到也尴尬。
听说曾寒已经向厂里打了结婚报告。
林霜猜测祝小雨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林霜见过她后妈和她带来的两个女儿。
都是有心眼的,八成也是面慈心苦,祝小雨希望赶紧搬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温涛没意见,跟林霜分享他在厂里的趣事。
林霜时不时应一声,偶尔也会问一嘴。
走远了,林霜才发现这里还有个未开发的小山坡。
好像是公园的样子,但没人管理,从外面看,风景似乎还不错。
“去看看?”
“姐,我来过,宋叔还在里边钓过鱼。”
林霜觉得不可思议,“他钓鱼难道不是去河里吗?”
“姐,就在家门前,多方便啊,再说,你都不知道,宋叔钓鱼技术有多好,你忘了,上次他钓了好几条大鱼,都是从这里钓的。”
说话时,林霜已经看到山背后的荷塘,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有点不可思议,竟然能钓到大鱼。
不该是水草都被秃噜光吗?
林霜正在欣赏水面的波光粼粼,就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打量。
一抬头,正对上个熟人。
“果然是林工,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里玩?”
林霜现在看到这位周副厂长就会想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但现在她还不能撕破脸。
“原来是周副厂长啊,那您忙,我们去另一边。”林霜淡漠又疏离,不等周宁远再说什么,已经快速拉着弟弟走远。
周宁远摸着下巴,眼里兴味更浓。
“姐,他是谁啊?”
“新调任的副厂长,还记得那天国营菜市场见到的那位老太吗?炫耀儿子的那位老太……这位就是她儿子。”
温涛整个人都不好了,“姐,这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放心,他管后勤,我们接触不到,再说,我有我师父罩,没人敢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