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表妹握上来的手,傅峥慢条斯理道:“外祖父喜欢字画,外祖母喜欢的东西有些多,但今日突然,没有时间给你准备,就给外祖母买些罗记的糕点足矣,至于外祖父,你的字不错,你现写一幅字,送给他便是。”
温颜愕然地看着他,“这、这也太随便了。”
给连老夫人送糕点,还比较说得过去,让她现写一幅字送给连老爷,她实在做不出来。
她又不是什么名家大儒,怎好意思将自己写的字,送给他?
“两位老人家,什么都不缺,他们稀罕的是你,不是礼。”傅峥道,“你愿意上门去见他们,就是最好的礼。”
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他还会不清楚吗?
想必是已经把表妹当成是他们的孙子了。
毕竟小舅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孩子。
捡个现成的孙子,两位老人家,怕是要高兴得合不拢嘴,哪还在意什么礼?
温颜:“……”
表哥这话听得她很是怪异,但她知道,表哥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两个老人家,真的不会在意什么礼。
可人家不在意,她就不送了吗?
温颜没那么厚脸皮。
于是回了城后,她便去笔墨轩,挑了一支上好的毛笔,准备送给连老爷,至于连老夫人,她听从表哥的,去罗记买了两盒糕点。
连衡已经让随从先回了连家通知连老夫人。
因而一行人抵达连府时,连老夫人和连老爷便等在府门边了。
看到两个老人家等在那里,傅氏很是不安,忙带着温颜上前行礼,“连老爷、老夫人。”
温颜也拱手施了一礼,“见过连老爷、老夫人。”
“别别别,别这么多礼。”连老夫人忙步下台阶,扶起母女二人,她目光稀罕地打量着温颜。
只觉得这孩子生得实在太好看了。
这么好看的孩子,以后就是她的孙子了。
一时间,连老夫人高兴坏了,握着温颜的手腕不放。
好像一松手,人家就会跑掉一样。
温颜被老人家灼灼的目光盯得险些招架不住。
这就是连老夫人。
看着好慈祥,好和蔼。
“老连,快来看看这个孩子。”连老夫人的手往后招了招。
连老爷也在打量着温颜。
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从此,他老连家有后了。
他真是恨不得让这孩子改姓连,连言!
他心里激动,脸上却偏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不紧不慢地上前,“你这个老婆子,激动个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见过小孩呢。”
连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没见过,更没见过温言这样的好孩子。”
连老爷不跟她讨较,目光看向温颜,脸上努力地扯出一抹,自认温和的笑来,“你就是温言?”
“是的,连老爷。”温颜回道,心里感慨,连家的两位长辈,委实是亲和,一点也没有国丈的架子。
“走走,跟我进去下盘棋。”连老爷说着,便上手要去拉温颜的手。
连衡眉心一跳,赶紧上前制止,“父亲,阿言累了一天了,先让他进去喝杯茶,您想下棋,叫阿峥陪你下便是。”
连老爷闻言,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傅峥。
他极是惊讶地说:“正之是什么时候来的?”
傅峥:“……”
敢情他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那里,外祖父都没有瞧见?
他叹了口气,“外祖父的眼里,只有我表弟,哪里还看得到旁人?”
连老爷“嘿嘿”笑了声,点着他道:“你这个小子,也学会打趣我了?”
连老夫人这时也才看到傅峥,笑眯眯地说:“阿峥也来了啊。”
“外祖母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傅峥蹙眉道。
“你胡说,我怎么会不欢迎你?明明是我想见你,都没有机会得见。”连老夫人故作不悦地说。
“先进去吧。”连衡道。
众人这才往里走去。
进了前厅,温颜将带来的礼,一一送给了两位老人。
“临时登门拜访,没有时间准备,一点心意,两位长辈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喜欢还来不及。”两位老人忙道。
他们是真的不在意礼,他们看向温颜的火热眼神,甚至多过于看向傅氏的。
这个孙子,他们要定了。
温颜被他们火热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
两个长辈……还真是热情。
两个老人察觉到温颜的不自在,连忙收回了目光。
连老爷跟外孙说起了话,连老夫人则跟傅氏说起了话。
她拉着傅氏的手道:“你培养了一个好孩子啊,你真的很了不起。”
对于傅氏的情况,她都知道了。
淑丫头这些年,真是不容易啊。
丈夫早早就去了,得靠她独自将孩子养大,并培养成材。
思及此,她很是怜惜地摸了摸傅氏的头发。
她太心疼这个丫头了。
傅氏心里也为有温颜这个女儿,而感到骄傲。
但她还是谦虚地说:“老夫人谬赞了。”
连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而后不满地瞪了连衡一眼。
说到底,还是儿子不中用。
把这么好的儿媳弄丢,致使淑丫头吃了那么多的苦。
但好在,天公作美,又让两人遇上了。
而今日,这母子二人愿意上门来吃饭,想来是儿子发力的结果。
看来,儿子也不是那么没用。
也许、可能,他们老连家好事将近了。
意识到这层,她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的厚厚的红封来,朝温颜招手道:“阿言,你过来。”
看到她手里的红封,温颜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依言走上前。
连老夫人便拉起她的手,想将红封塞到她手上。
可是在碰触到温颜的手的一刻,她的动作顿了下。
察觉到她细微的反应,温颜蓦然想到什么,急忙要将手抽回来。
可连老夫人却若无其事地握住她的手,将红封塞到了她手里,“这是见面礼,我的一点点心意。”
温颜见她面色平静,叫人看不出心里所想,心里不禁有些惴惴的。
外祖母就是因为她的手,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连老夫人这种阅尽千帆之人,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思及此,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垂下眼睛,拒绝道:“这使不得,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