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带着连衡穿过院落,到了后院。
后院很空旷,没种什么花草,倒是种了一些蔬菜瓜果,但因为疏于打理,那些蔬菜稀稀疏疏的,长势不好,还生了许多杂草。
看着地里的杂草,傅氏手指动了动,很想动手将杂草除去。
可看了看前面的男人,她又歇了心思。
“三爷,你自己在这里逛逛,我回去帮忙打扫。”傅氏忍不住开口道。
她今日本就是前来帮芍儿和司九打扫屋子的,又是中午才来,只能帮着做一个下午,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
连衡本来在打量四周的景致,闻言,转头看向她,却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急。”
傅氏眉尖微蹙,张了张嘴,想反驳,她很急啊,半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根本就做不了什么活。
连衡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温声道:“前面有那么多人打扫,不差你一个,就让他们先干会儿。”
“可是……”傅氏犹豫,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帮着打扫的,怎能在这里躲懒?
“陪我走走吧。”连衡含笑看着她。
对上他温柔的眸子,傅氏怔了怔,有些局促和不自在。
女儿叫她带对方逛逛,她没有拒绝,是因为对方第一次来,不识得路。
可是她已经带着对方走了一遍,对方并不需要她再带路才是,怎么还会提出让她陪着走走?
她并不是小姑娘,她成过亲,还生过两个孩子,虽然她丈夫,很早就去世了,但她并非不懂男女情爱。
所以她从连衡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隐晦的亲密。
意识到这层,她有些无措,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静淑。”连衡看着她,突然唤了她的闺名。
傅氏怔怔地抬眸。
连衡突然走近两步,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簪子,插进她的发间。
傅氏回过神来,愕然地看着他,“你……”她连忙抬手,想将簪子取下来。
“别动。”连衡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大手,突然包裹住自己的手,让傅氏面色瞬间涨红。
她着急又羞恼地瞪着他,“你、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松手!”
连衡顿了下,终是松开了她的手,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本想徐徐图之,但我年纪已经不小,再经不起蹉跎,我不想浪费时间了,你可明白?”
听得此言,傅氏僵立当场,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连衡……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经不起蹉跎,不想浪费时间了?
连衡的目光落在她迷惘的脸上,低声道:“我们曾经错过,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顿了顿,又道,“你若不讨厌我,我们成亲,可好?”
傅氏的脑子,成了浆糊,整个人都不会反应了。
她听到了什么?
连衡想跟她成亲?
她素来温柔的眸子,闪过慌乱,以及震惊。
虽然经过昨晚女儿的提点,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连衡对她的照顾,她也隐约感觉到了连衡对自己有着不同寻常的心思。
但那都是她的猜测。
她想着,也许是女儿多想了,是她自作多情了。
却没想到,今日连衡便直接跟她提了成亲的事情。
太过突然了,一时间,傅氏很是无措,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连衡低头看着她,将她眼里的慌乱无措,看在眼里。
见她好半天都处在震惊中,他笑了下,低声道:“静淑,你可是讨厌我?”
傅静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俊美儒雅的男人,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没有,我、我不讨厌你。”
连衡唇角微勾,“嗯,不讨厌,那应该也是有好感的吧?”
傅静淑一怔,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她确实不讨厌对方,但不讨厌,就是有好感吗?
她眉尖轻蹙,白皙清透的脸,早已被染红。
她咬了下唇,很是难为情。
可扪心自问,她当真对连衡没有丝毫好感吗?
两人曾经是未婚夫妻呀,她也曾憧憬过嫁给他的婚后生活……
她无法说出违心之言,涨红了脸,臻首轻点,不敢抬头,只声若蚊呐地轻应了声,“嗯。”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但连衡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他原本有些紧绷的俊脸,霎时松弛下来,唇角有笑意荡开,一双墨黑的眸子,更是温柔得能溺毙人。
“静淑,我很高兴。”
动情之下,他不由伸出手揽住女人的肩头,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闭了闭眼,好像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突然被他拥进怀里,傅氏身体僵了下,面色滚烫极了。
她守寡了十几年,乍然被男人拥住身子,整个人僵硬得厉害,但沉寂了许久的心,却怦怦跳得飞快。
看着男人脸上的温柔,她也不禁有些动容。
若非中途出了变故,二人早已成亲,早已成为了夫妻……
她摇了摇头,很快清醒了过来,并轻轻推开了男人。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很是羞惭地说:“我成过亲。”
“嗯,我知道。”
“我生过孩子。”
“我都知道。”
“我还是寡妇。”
“那又如何?”
傅氏猛地抬起头来,羞愧地说:“我配不上你,而你只要愿意,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愿意嫁你,你为何偏偏……想要我?”
连衡被问住了。
为何他偏偏只想要傅静淑?只想娶她?
这么多年来,许多人往他身边塞女人,但都没有一个能合他的心意。
他以为,他这辈子终将孑然一生,没想到,却再次遇到了傅静淑。
现在想来,那些女人不合他的心意,是因为,她们都不是傅静淑。
对于傅静淑当年的背叛,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怪过,所以当再次见面时,见她过得并不容易,他心里甚至产生了卑劣的快意。
可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沉寂多年的心,都因为傅静淑的出现,再次蠢蠢欲动了。
尤其知道了傅静淑当年的背叛,是有苦衷的。
他心底里对她的怨怪,统统化为乌有,只剩心疼和自责。
他心疼这个女人,又恼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独自面对了那些事。
看着眼前身子单薄的女人,连衡没忍住,伸手扣住她的肩,再次将她拥进了怀里。
“我只想要你。”
男人喑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原本因为难为情,想推开连衡的傅氏,霎时停下了动作。
她仰起脸,讶异地看着这个儒雅内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