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日方妙突然失踪。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阿棠追问。
兰香眼帘低垂,掩去了隐隐泛出的水光,细声道:“那天小姐受邀去姚家做客,庆贺姚老太太的寿辰,临行前却不小心弄脏了裙子,只能回屋更换。”
“为了不耽搁吉时,夫人决定先去,让小姐后面赶过去。”
“我们去姚府的路上,小姐突然说她肚子疼,让车夫停下靠边,由我陪着她去找地方如厕。”
“谁知到了巷子里,她又说看到了熟人,要过去打个招呼,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连忙阻止她,但她说必须要去,也不让我跟着。”
“我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回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我实在太害怕了,便让车夫去姚家和府里送信,求老爷增派些人手一起找……”
“你最后等到人了?”
阿棠问,兰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爷带的人不多,他说不能让外面知道小姐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所以让人秘密查访,问起来就说是贴身婢女走丢了。”
所以直到现在,外面都不知道真正失踪的是方二小姐。
阿棠心中微凉。
“难道他们就没想过,二十多天过去人还没找到,万一……他们打算怎么圆这个谎?”
方家的招赘可还在进行呢!
听到这儿,兰香脸色微变,“不会的,小姐不会有事的,钟公子答应过我,他一定会把小姐找回来。”
阿棠闭了闭眼。
事实是不仅方妙,连带着钟秦也命丧黄泉。
她沉默片刻,再睁眼,眼底一片肃然,方妙所说的熟人应该就是赵炳,“二小姐走丢的地方是不是在爻水湖附近?”
兰香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
阿棠当然知道。
因为花月夜就在那附近,看样子赵炳没撒谎,他的确是偶遇的方妙……
但方妙为何会追问方芸的死因呢?
“二小姐失踪之前,可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或者……身边可发生过比较怪异的事或反常的行为?”
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兰香一时间想不起来,阿棠也不催促她,轻声引导:“最好是和早逝的大小姐有关的……”
“大小姐!”
兰香抚掌:“对了,大小姐的祭日,我们出过府,还遇到了之前在她身边伺候的张嬷嬷。”
“仔细说说。”
阿棠乍然来了精神,刚准备仔细了解一番,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阿棠抬手打断兰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顺着半开的窗户往外探了眼。
只见一个穿着草绿色华服的妇人领着几个丫鬟快步进了院子。
朝屋内走来。
兰香顿时急了:“是夫人来了。你快,快躲躲,不能让她看到你。”
她话音落下一回头,便看到眼前空无一人。
茫然四顾,听到房梁上传来些许地动静,抬头一看,正是阿棠,她已经利索的藏好了身形,示意兰香不用管她。
兰香不由得松了口气。
紧接着整理了一下衣裳,迎了出去,在房门口遇到了疾步而来的方夫人,屈膝福身,“给夫人请安。”
“你们在外面等。”
方夫人朝身后扫了眼,率先进了屋,兰香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方夫人进来后,并没有着急落座,而是在屋子里仔细的打量起来。
从摆件到书案,再到屏风上描绘的花鸟,梳妆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首饰,一处处的,她用手掌仔细描摹,似是有些伤怀。
兰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红了眼眶。
“我记得,妙儿喜欢坐在床上看书,时常把书丢得到处都是,最后还得你去捡。”
“她现在还用左右写字吗?”
“不了。”
兰香轻声道:“小姐已经改过来了。”
“但愿她是真的改了……而不是你们联起手来糊弄我,我知道她觉得我这个当娘的总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可你们不知道,人都不喜欢特立独行的人,要与人不同,总要吃许多的苦头,我都是为她好。”
方夫人最后在梳妆台前缓缓落座。
发黄的铜镜里倒映出她有些细纹的脸,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长叹一声,“我教她规矩,望她成才,盼她姻缘美满,为她得觅良人,她却总觉得我管得多,她若肯听我的,也不会有这桩事。”
“兰香,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方夫人喃喃的问。
兰香立马点头,“会的,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可是已经快一个月了。”
方夫人自嘲的笑了笑,兰香一看正是好机会,小心劝道:“要不府里多派些人手找吧,人多找的快,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让所有人都知道,方家小姐丢了吗?”
方夫人语气一沉,“到时候人是找到了,名声和姻缘全都毁了,她还有什么未来!”
“兰香,你跪下。”
她倏地扭头,盯着兰香,面色严肃,兰香没有任何挣扎的立马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砖上,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妙儿是不是跟着什么野男人跑了!”
“夫人……”
兰香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二小姐?”
“那被你偷摸丢出去桃花枝是怎么来的!”
方夫人定定的看着她,好像是想把她整个人扒开来,从里到外看个清楚,语气笃定:“她最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
兰香浑身一震,恐惧漫过眼底,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花枝……”
“府里没人敢违背我的命令。”
方夫人不紧不慢的道:“即使你处理的很小心,还是被人看到了,我当时没处置你,是不想在招赘的关键时期让妙儿心神不宁,扰她清净。”
“可自打妙儿失踪后,许多地方我都想不明白。”
“去姚府那日,她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然后支开车夫,什么遇到熟人,她一年到头呆在府里,能有几个熟人一上街就遇到!见了一面就失踪?”
“她一向乖巧,要是没人教唆,怎么可能说出不想招赘的话来,刚被我回绝,人就不见了。”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还有你。你们平日里形影不离,怎就那么巧,偏那次没有带着你……”
“不,不是这样的。”
兰香被她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奴婢不敢的,奴婢怎么敢做这种事,还有小姐,小姐她不会的,她是什么人夫人你应该最清楚啊,她怎么可能与人私奔。”
“那你说,花是打哪儿来的!”
? ?抱歉啦宝子们,今天得请个假。
?
嗯~你们懂
?
人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