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太多进展,阿棠也就离开了地牢。
陆梧跟着她,与在地面等候的燕三娘汇合,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燕三娘问:“现在咱们去哪儿?”
“去方家。”
知道了方芸姐妹和赵炳的关系,顺藤摸瓜找到方家,再想寻回红雨,也就是方妙失落的记忆,便不再是难事。
一番打听后,阿棠几人策马找到了方家。
方家做的瓷器生意,虽然比不上丹阳沈家富甲一方,但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他们家最出名的不是生意经,而是养出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女儿方芸以商户女的出身嫁给了官宦世家赵氏。
小女儿方妙书画女工一绝,及笄后求亲的人可谓是踏平了方家的门槛,但方老爷以方家无子,小女年幼,不舍其出嫁为由,准备替她招赘。
两年来挑挑拣拣,惹了不少口舌官司。
“他们家把女儿说的多金贵多宝贝,实际上还不是想让她攀龙附凤,眼见着找不到权贵子弟,这才动了招赘的心思。”
“我听说之前他们还想让小女儿去给姐夫做续弦呢,姐妹俩共事一夫,呸,不要脸。”
“这方老爷啊,从前做生意就抠搜,选女婿还不得精打细算啊,又要挑家世,又要挑品行,还不要家里弟兄多的,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哎,一家有女百家求,谁让他有两个好女儿呢!”
“算命的说了,这方家两位小姐生得富贵命,可惜天生命薄,不堪托付,你看那方大小姐,嫁过去没多久人就死了……年纪轻轻的,多可惜。”
“方二小姐更可惜,方家剩她一女,按照她那个爹的性子,还不得把她称斤卖?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
人闲来无事的时候,最喜欢与人说嘴。
陆梧只是简单的打听了两句,便东一下西一下听了许多八卦回来,阿棠听完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方家一切如常,一点都不像是丢了女儿的样子?”
“是啊,反正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方家该招赘招赘,该做生做生意,一切如常。”
方妙失踪二十多天。
方家爹娘……竟无动于衷吗?
阿棠眼底微寒,她骑马绕着宅子走了两圈,最终在一条巷子里停住,她记得红雨说过,钟秦曾在一个宅子里与一婢女说话,询问失踪之事。
此人大抵是方妙的贴身丫鬟。
方家连方妙失踪的消息都瞒着,肯定更不想惹上朝廷的人,她闯进去,大概率会横生波折。
倒不如先低调些,暗自会一会此人。
“你们在外面等我。”
阿棠把缰绳丢给陆梧,足尖一点,翻墙而过,轻飘飘的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陆梧接过马缰,下意识往自己这边扯了下。
结果下一秒,白玉般的马儿抬起马蹄,就往他身下踹……吓得他的马一个激灵,险些蹿了出去。
陆梧连忙抓紧自己的马缰,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把马安抚妥当。
再看向阿棠的马,气得直笑。
“你这是什么坏脾气,小心我给你饭里掺巴豆!”
马儿打着响鼻,扬蹄作势又要踢他,吓得燕三娘赶紧说:“你把它缰绳给我。”
再折腾下去,就要把人招来了!
陆梧不肯,死死的盯着马,马也盯着他,大有要干一架的趋势,燕三娘深觉无奈,加重了语气唤道:“陆多多,你多大的人?还跟一匹马闹脾气!”
“是它先要踢我。”
“那你跟它讲道理啊,你往它饭里掺巴豆做什么……”
“我,我跟它讲道理?”
陆梧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道:“我讲道理它能听得懂吗?”
“你说掺巴豆反正它听懂了。”
燕三娘强行从他的手里抢过了马缰,拉扯着雪狮子离他远了些,双方这才勉强安静。
“燕姐,你现在不仅帮着别人的说话,连马都比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你太冷血了……”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燕三娘看了眼墙头那边,青瓦白墙高耸,什么都听不见,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但看这方家肯定是没有沈家那样的缜密机关。
以阿棠的身手,不会有事。
她自我宽慰了两句,陆梧也看出她的担心,随意道:“方家这种才是正常的,放心吧,以姑娘的身手,没人能发现她。”
“她还受着伤呢……”
“大夫说不要紧,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可……”
“哎呀燕姐。”
陆梧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唠唠叨叨的跟个老妈子似的,整得我也怪不自在的。”
“谁是老妈子,陆多多,你过来,再说一遍。”
“燕姐燕姐燕……隐蔽,咱们要隐蔽。”
……
此时阿棠已经找到了方妙的住处,除了几个洒扫的仆妇在院外闲聊,院子里一片死寂。
空无人声。
阿棠贴着墙根摸了进去,站在窗柩下往里看,就看到一个身影在屋内晃动,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声。
“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快回来吧。”
“兰香把那方帕子都绣完了……老爷说不能报官,只让人偷摸着找,可是找了这么多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从来没单独出过门,身上也没带银子,不知道在外面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被人欺负。”
“钟公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说要去找你,你们俩是不是错过了……这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转来转去,最后在一个小型的佛龛下跪好,嘴里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我们小姐,保佑她平安回来,千万不要受苦,信女愿一生吃斋念佛,日日为您擦拭金身。”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兰香磕完头,站起身又合手拜了拜,刚准备转身,身后就伸出一双手来捂住了她的嘴,她顿时如临大敌,整个人紧绷起来,下意识就要挣扎喊叫。
“我是钟秦的朋友,别怕。”
阿棠低声在她耳边说完,感觉兰香的身子柔软了些,气息也不再急促发抖,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阿棠试探地道:“我现在松开手,你别出声,我有话想问你。”
兰香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