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尽快解决滇省问题,军委制定了“大迂回、大包围”的作战方针。十二月的寒风里,这道指令如离弦之箭,直奔南疆。
当月下旬,陈将军率领的二野四兵团从南宁誓师出发,以每日七十公里的速度向滇省急进。七十公里!这个数字落在滇省诸将案头时,竟如惊雷炸响。
这支部队,可不是寻常来敌。指挥官乃黄埔一期出身,位列赫赫有名的“黄埔三杰”。抗战年间,他率386旅纵横敌后,打出过让日寇胆寒的傲人战功;豫西一役,又以少胜多,创下奇迹。如今这样一支劲旅挟风而来,刀刃直指滇省,怎能叫人不胆寒?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支部队根本不像是长途奔袭、一路打过来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在一路从容不迫的赶路。
一天一百四十里,打一段,坐一段火车,兵锋所向,如入无人之境。这般不疾不徐却摧枯拉朽的推进速度,让不少滇军军官夜不能寐,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消息传到驻地那晚,营房外燃起几堆篝火,火光照着一张张晦暗不明的脸。
一个中年军官端着酒碗,狠狠灌了一口,把碗往膝上一顿,开了腔:“老子,今晚就出境。喝了这碗,咱兄弟就此别过。今后江湖路远,怕是再难见了。”
他说着,抬起眼,望向对面的人,目光里竟有几分苍凉,“兄弟,来,干了这一碗。”
对面那人端着碗,手却没动,只愣愣问:“老哥,今晚就走?”
“嗨……”中年军官长叹一声,把酒碗往地上一搁,压低了嗓音,“我亲兄弟,就在677团当团长。昨儿夜里的事,听说了没?从接战到被击溃,只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啊!我兄弟那头才传来接火的信儿,还没来得及部署第二道防线,部队里的人就没影了。跑的跑,俘的俘,死的死。你说说,我还能伸长了脖子,在这儿等死?”
夜风穿过营帐,吹得篝火忽明忽暗。火光映在那人脸上,只见他腮帮子绷紧,牙关咬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嗓子眼里。
良久,他猛地一仰脖,将那碗烈酒一口气灌下,酒液顺着嘴角淌进领口,他顾不得擦,把碗往地上一掼,粗声道:“老哥,我跟你一块走。”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篝火在夜色中噼啪燃烧,火星簌簌跃入黑暗。沉默良久,远处荒村传来几声零落犬吠,男子终于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弹药库夺下来,补齐弹药再走。”
这般铤而走险、暗中筹谋的场景,自二野四兵团挥师入滇以来,便在滇省各地不断上演。而后来的战局,也印证了他们这番抉择的明智。
解放军南下之势,如摧枯拉朽,锐不可当!1月11日,解放军先头部队势如破竹,一举攻克边境重镇河口,彻底封死了敌军南逃出境的最后通道;16日,又迅猛占领蒙自机场,斩断敌军飞往宝岛的空中退路。
神兵天降般的合围之下,国军第八兵团被死死压缩在开远、建水、元江构成的三角地带,插翅难飞。
1月25日,总攻号令响彻滇南。短短三日,曾经气势汹汹的第八兵团便全军覆没,兵团司令官当场被俘。从他临危受命入滇“戡乱”,到兵败被俘,前后不过一个半月。
与此同时,李将军麾下的第十三兵团也在四兵团雷霆打击下迅速溃散,官兵四散奔逃,再无还手之力。
这一个多月里,林译先后收编投诚部队五千余人,接纳溃兵近万。边境线上,溃兵、逃难官员与富商仍在源源不断涌入。
他一概来者不拒:凡属兵卒,尽数收编,集中训练整编;官员一律扣押,抄没家产,集中看管;商人则留用整顿缅地商贸,按华人习俗拓市经商。
他心里清楚,这批人里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可眼下最紧要的是迅速扩充实力,先用起来,再慢慢甄别整顿。在他看来,国民政府此番溃败,反倒是件好事。若是他们赢了,局面才真正棘手。
一来,民国三十余载,始终未能实现真正统一,政令不出中枢,战乱不休;二来,国民政府早已将国家利益出卖殆尽,依其签下的种种不平等条约,日后华夏境地,只怕连殖民地都不如。如今归入解放军管辖,他心底多少盼着,能迎来一个真正不一样的未来。
滇省最终宣告解放。此时,国军主力大半已溃逃至宝岛。大势已去,委座在长久沉默之后,于新津机场登机,离开成都,前往宝岛度过余生。
委座离去半月之后,成都亦迎来解放。少量残余国军的零星抵抗早已无济于事,各部或降或败、或逃或散。解放军基本收复全国疆土,下一阶段,便是清剿境内残敌、肃清匪患。战火渐渐在全国范围内平息,百姓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解放军在此期间,仅进行了几场小规模战事。二月进军西藏,四月南下解放海南,战事规模不大,皆迅速解决。
与此同时,国内统一货币、整顿税收、划分成份、分配土地、恢复工商业,同时积极对外释放善意,不久便获得多国承认,并与之建立外交关系。六月,更是与林译所在的缅地联邦正式建立外交往来,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国内欣欣向荣、百废待兴之际,华夏周边风云再起。这一事件,直接牵动了国家整体布局,让眼前所有平稳推进的事务,都不得不暂时停下。所有人都要看清,这一局,究竟是何走向。
1945年8月9日,东瀛战败投降前夜,花旗提出以北纬38度线为界,由花旗与毛熊分别占领高丽南部与北部,这一提议随即得到毛熊认可,也成为日后半岛一切纷争的导火索。
起初,高丽这片苦寒之地,双方本都无心长期经营。可短短数年间,铁幕演说落下、花旗政坛更迭、柏林危机爆发,再到高丽南北各自建国,矛盾层层叠加、愈演愈烈,最终彻底引爆了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