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斩杀对方首领,夺得宝物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那黑暗来得极为突兀,仿佛瞬间就吞噬了整个秘境,没有任何预兆,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慌。
整个秘境都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着。
那威压浩瀚无边,如同宇宙星空般深邃,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能够碾压世间一切生灵,让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体内的灵力都被瞬间禁锢,无法运转分毫。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神明竖眼毫无征兆地显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竖眼之大,仿佛能够覆盖整个天空,占据了秘境的大半视野,瞳孔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耀眼而神圣,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那明亮得刺眼的七彩目光,如同七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缓缓扫过整个秘境,每一处角落都被这目光覆盖,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隐藏。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实力,都变得一文不值,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能够穿透一切物质,洞悉世间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心中的所有想法,无论是争夺宝物的野心,还是斩杀邪修的快意,都被那道目光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遮掩,仿佛他的识海已经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所有人的挣扎和努力都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如同风中摇曳的脆弱泡沫,一触即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邪修,在那道目光的照射下,身体纷纷化为飞灰。
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秘境之中,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法宝,在那道目光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而他自己,也被那股强大的威压压得跪在地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浑身骨骼“咯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体内的经脉都受到了挤压,传来阵阵剧痛,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让他毕生难忘。
直到现在,再次回想起来,他依旧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面对绝对力量的绝望,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阴影。
而当时,在他不远处,有一个名叫半桶的古怪小子,也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
那小子看起来修为不高,却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下没有立刻化为飞灰,已经算是极为不凡,就在那只神明竖眼即将消失的时候,半桶竟失控般喊出一声“奶奶”。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子会突然喊奶奶。
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喊奶奶又有什么用呢?他只当是那小子吓傻了,才会胡言乱语,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李明雨刻意提及的半桶的奶奶——呱婆子,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瞬间缠上了轻诺侯的心脏。
冰冷的蛇鳞摩擦着他的心脏,让他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只神明竖眼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半桶能够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下安然无恙,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呱婆子在暗中保护,那只神明竖眼,恐怕就是呱婆子为了保护半桶而显现的力量。
想不到,在俗世中声名狼藉、人见人厌的呱婆子,在修行界竟然有如此偌大的威名。
连他这主国四大高人之一都要为之忌惮不已,这种忌惮并非来自于实力的差距,而是来自于对那种未知的、绝对的力量的恐惧。
轻诺侯此刻才恍然大悟。
为何半桶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子,会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为何李明雨敢如此嚣张地与自己叫板,面对自己的大军压境,依旧能够镇定自若,丝毫不惧。
原来他们的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这尊存在,足以让他们有恃无恐,足以让他们敢于挑战自己的权威,敢于对抗秦郑宫的势力。
他之前还觉得,李明雨不过是仗着姜山的地利优势,才敢和自己抗衡。
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太可笑了,他根本就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误把对方的冰山一角当成了全部,才会如此贸然地发动进攻。
呱婆子的威名,在修行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关于她的传说有很多,每一个传说都充满了神秘与恐怖,让人听了心惊胆战。
据说她已经活了上千年。
历经了数个时代的变迁,见证了无数宗门的兴衰,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挥手之间就能覆灭一个大宗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着他人的生死。
而且她的性格古怪,护短得很。
只要是她护着的人,谁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她就会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这种代价往往是毁灭性的,不仅会让当事人身死道消,还可能会牵连整个宗门、整个家族。
曾经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宗门,因为得罪了呱婆子护着的一个小人物。
结果一夜之间就被覆灭,宗门上下几百口人,无一生还,宗门的山门被摧毁,传承被断绝,连根基都被彻底抹去,场面惨不忍睹,成为了修行界的一个警示。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呱婆子护着的人。
哪怕是那些顶尖的大宗门,在遇到可能与呱婆子有关的人或事时,也会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他不敢再深入细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感到一阵难受与冰冷,那种冰冷深入骨髓,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难道那只威力无穷的竖眼,真的是呱婆子的神秘投影?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若是如此,那呱婆子的实力就太恐怖了,仅仅是一个投影就有如此威力,那她的本体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如果连在六婆之中,勉强居于末位的呱婆子都已达到这般超凡入圣的神明层次,能够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投影。
那其他几位声名赫赫、排名更靠前的人物,又该强大到何种恐怖的境地?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那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六婆,是修行界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
由六位实力超凡的女性修士组成,她们各自有着不同的能力和领域,实力都深不可测,行事诡秘,很少在修行界露面,但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呱婆子在六婆中排名最后,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实力也已经让他感到绝望。
那排名第一的那位,岂不是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仙神境界?能够掌控天地法则,拥有不朽的生命,成为真正的天地主宰?
如此一来,这看似不起眼的忧乐沟,这平凡无奇的龙王镇,简直成了危机四伏、藏龙卧虎、充满未知凶险的龙潭虎穴。
谁还敢轻易涉足,招惹是非?恐怕连那些顶尖的大能,都会对这里敬而远之,不敢轻易踏入。
自己这次贸然前来攻打姜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不是已经触怒了呱婆子?这个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呱婆子真的来了,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相互交织,让他的心神更加混乱,原本坚定的信念,此刻已经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呀呀呀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天之日多烦忧!”
轻诺侯猛地闭上双眼,口中高声吟诵起诗句。
这诗句本是抒发内心忧愁之作,此刻却被他用来稳定心神,试图将那些扰乱心神的思绪驱散。
“骂就当恶风刮过,打就当撞在铁石之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自我催眠的意味,试图让自己忽略外界的干扰,忽略心中的恐惧。
“我轻诺侯不听不听不听,不闻不闻不问!”
他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又像是在与内心的恐惧做抗争,双手快速结印,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每一个印诀都精准无比,带着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静心宁神咒,时时伴我左右!”
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方式,不断吟诵着静心宁神咒。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灵力,形成一道道声波,在他的识海周围回荡,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这些扰乱心神的恐怖念头驱散出去,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
这静心宁神咒,是他修炼多年的绝学。
源自秦郑宫的古老传承,能够帮助他快速稳定心神,抵御外界的精神干扰,在以往的战斗中,每当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只要吟诵这静心宁神咒,就能很快恢复平静,数次帮他度过难关。
可今天,这静心宁神咒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无论他怎么吟诵,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念头依旧挥之不去,呱婆子的身影,那只巨大的神明竖眼,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只能不断加大灵力的输出,强行催动静心宁神咒。
希望能够借助灵力的力量,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与混乱,让自己重新掌控局面,他知道,一旦心神彻底崩溃,自己就真的完了。
轻诺侯不愧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风雨,经验老到且极具决断力的人物。
他的意志远超常人,哪怕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依旧没有彻底崩溃。
尽管此刻局面混乱得如同乱麻,让人无从下手,他的心神也遭受了重创,内心震惊不已。
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不适,硬生生地憋住了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因为一时的失态而胡乱下达任何指令,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不凡。
他很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个错误的指令,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甚至会让自己麾下的力量彻底覆灭,让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种后果,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曾经有一次,他因为一时的冲动,被敌人的挑衅激怒,不顾手下的劝阻,下达了一个错误的进攻指令。
结果导致自己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全军覆没,那支部队是他花费了五年时间精心培养的,战斗力极强,却因为他的一个错误决定,彻底消失在战场上,那次的教训,让他铭记终生,再也不敢轻易冲动。
所以,就算此刻他的内心再怎么混乱,再怎么恐惧,他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他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才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才能保住自己的力量,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一咬牙,直接将鹰犬和走地犬之间那场血腥的内乱抛诸脑后。
此刻,稳定自己的心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比谁都清楚,修行者对决,心神失守便是败亡的开端,尤其是在李明雨这般精于算计、擅长攻心的对手面前,一丝慌乱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若是连自己都乱了,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麾下族群的内乱、李明雨的言语挑衅、呱婆子威名带来的极致恐惧,早已在他心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稍有不慎便会被这张网彻底吞噬,连带着多年积攒的修为与权势一同化为乌有。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下方战场的厮杀声。
可那些声响仿佛带着穿透力,硬生生绕过他的意志屏障,钻进他的耳朵里,每一声哀嚎都像是在控诉他的无能,每一次骨骼碎裂的脆响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