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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娘却被村民们死死拉住。

可那间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茅草屋,在大火中一点点坍塌,老太太虽然看不见,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她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的银子……我的东西……全都没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乱世之中,一个瞎眼老太,没有亲人照顾,本就生活不易。

可偏偏还遇上这样的事情。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叹息不已。

在混乱的人群中,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男人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直到那间茅草屋彻底化为灰烬,火光渐渐微弱,他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日后,燕承王派来的密探循着告密信上的线索,一路辗转抵达了方城。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这群气势汹汹的追查者陷入了僵局。

徐斌的茅草屋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一片焦土。

别说什么能证明裴玉罪行的证据,就连一件完整的家当都找不到。

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个幸存的瞎眼老太太。

可此时的她,早已变得疯疯癫癫。

密探上前盘问,她浑身穿的破破烂烂,只是痴痴傻傻地笑。

嘴里反复念叨着胡话。

“没了,一把火,都烧了。”

“斌子,是你回来了?”

……

密谈询问了关于徐斌的过往,关于那封告密信里的内容,她一概摇头。

如今的老太太没了住处,也没了生计,全靠着村里好心人的接济勉强度日。

众人看着她这副凄惨模样,又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废墟,一时竟无从下手。

“继续走访村民,务必问出点线索。”领头的密探沉声道。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询问。

可村民们都摇头摆手。

直到问到村尾的一户人家,才有个胆小的村民犹豫着开口。

“这……这两日确实有个陌生男子来探望过徐大娘,就在着火前一天。

可他来了没多久就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就起了大火。”

“陌生男人?可知他的长相?”

“不清楚,没看清。而且他来的时候是傍晚,天色已经暗了,我们也不敢多看。”

线索再次中断,密探们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悲戚的哭声从村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口老汉刘伯的家门口,家人正撒着纸钱。

还有几个妇人围着灵堂低声啜泣。

“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叹了口气:“那是刘伯,平日里就爱坐在村口的。

他走的突然。前几日走夜路不小心摔进村外的河里,等天亮被人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

一番追查下来,并无任何收获。

最终密探们只能悻悻然地返回蓟城,向燕承王复命。

……

远在云漠城的裴玉,很快便通过南风传来的消息得知了方城的一切。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却是一贯的温和的笑意。

幸亏他反应迅速,提前让南风动手,毁掉了可能存在的证据。

才让燕王派来的人一无所获。

如此一来,也算是打乱了裴玄的布局。

裴玉的眸子愈发深邃。

他与裴玄之间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善了。

这场储君之争,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君侯,临渊依旧被严密看管,谢姑娘暂时安全。只是……寻找中山国旧人的事情,看来要暂时停一下了。”

裴玉缓缓颔首:“嗯,先搁置吧。”

如今的局势,他根本无暇顾及替谢长乐复国的事。

裴玄的这一步棋让燕王对他心生猜忌,临渊被围让他在蓟城失去了根基。

何况,这云漠城的动乱还未平息。

内忧外患,稳住自身处境才是首要之事。

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让父王重新信任他,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裴玉眸子愈发深沉,“还有一件事,齐白。”

“属下在。”

“让裴玄,忙起来。”

齐白心头一动,瞬间领会了大半,却还是试探着确认。

“君侯的意思是……牵制大公子?”

裴玉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

那些潜伏在蓟城,一心想要复国的中山旧部,本就是燕王的心病。

如今倒是可以,让他们闹得再明显些。

齐白了然,心中不由得暗叹君侯的智谋。

那些中山旧部与谢长乐渊源极深,而谢长乐,恰恰是裴玄的死穴。

裴玉这一步,是要将谢长乐与中山人绑定,逼裴玄不得不出手。

“去办吧。”

“属下明白!”齐白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裴玉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伤害谢长乐,可如今却不得不以她为饵。

与此同时,蓟城东宫之内,气氛压抑。

裴玄自然也知道了这一切。

“没想到,他还有后手。”

他原以为借着徐斌从前留下的线索,将裴玉拖入泥潭。

裴玄自然是派人去方城查过那些证据。

桩桩件件,都记录详细,清楚。

可若是他提交上去,以燕王生性多疑的性格,说不定会觉得这些证据的可信度,并没那么高。

这才想着,引导一番,让燕王的人自己去发现。

如此一来,发现那本账册,便能坐实罪名,一举将裴玉一党扳倒。

可他万万没料到,裴玉就算人身陷云漠城,却依然有办法处理了方城的隐患。

“有没有查过,方城的事,是什么人替他做的?”

竹若道:“回公子,查不到。临渊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苍蝇都飞不出去。

按理说,清晏君在蓟城的心腹根本无法动弹。

方城那边的神秘人,来历成谜,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甚至与他相关的人,都没有活口了。”

裴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闭了闭眼,示意竹若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公子。大王已经知晓了中山人在蓟城内活动的事。”

“父王如何?”

“大王龙颜大怒,下旨全城搜捕那些闹事的中山旧部,要求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裴玄沉默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长乐。”他喃喃自语。

谢长乐的中山人身份,一旦与闹事的旧部牵扯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