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开高档私房菜的老板,对于好食材自然是有充足的辨识度的。
视频中的这个甲鱼,肯定是纯野生的。
他猛的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喊。
“老李!马上给我去财务提十万现金!
明天一早,推掉所有安排,跟我去趟罗浮山农家乐!”
这种级别的极品食材,只要能拿下,转头就能成为他们私房菜馆的招牌。
有钱人对于养生可是看得很重的,这么大的甲鱼能让他的私房菜馆更受欢迎。
“明天,这三只甲鱼,我全要了!”
和孙总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有的人想自己吃,有的人想用来请客。
不少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着明天的线下拍卖。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果园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就没断过。
平时这里停的都是些SUV和越野车,今天画风全变了。
路两边硬生生塞进了一排平时在市中心都少见的豪车。
奔驰大G、保时捷帕拉梅拉。
老刘提着个钓箱刚走到大门口,看着这阵仗,脚底下直拌蒜。
“卧槽,胖子你掐我一把,咱们这是来钓鱼还是来参加豪车展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不远处几个穿着讲究,戴着墨镜的中年人。
“刘哥,你看那边那个穿唐装的,是不是市里那家‘御膳坊’私房菜的孙总?
他那家店,人均消费大几千,还得提前半个月预约呢!”
老刘吸了口冷气。
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今天全挤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全是为了那三只野生大甲鱼。
院子里,夏沐正站在水族箱旁边,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的喝着茶。
今天来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一个个气场十足。
换做普通刚创业的年轻女孩,面对这群身价千万甚至上亿的大老板,估计连说话都得打结。
但夏沐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在明朝见过朱元璋的人。
连蓝玉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骄兵悍将,在她面前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夏大人”。
眼前这群现代老板,身上那点所谓的上位者气场,跟洪武大帝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穿唐装的孙总背着手,带着一个助理走到夏沐面前。
孙总上下打量了夏沐一眼,压低声音。
“小老板,商量个事。
那只十六斤的,我出六万,现在就给你转账。
咱们不用走什么拍卖流程了,交个朋友,以后你要是还能弄到这么好的甲鱼我还是按照这个价给。”
孙总语气很平淡,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高傲的味道。
夏沐盖上保温杯的盖子,转头看着他。
没有紧张,没有激动,甚至连讨好的笑容都没有。
“孙老板是吧?”夏沐指了指旁边已经支好的台子,
“规矩昨天就定好了,十二点准时开拍。
您要是真想要,等会儿多举几次手就行。”
孙总眉头一皱。
他在管市餐饮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去哪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主动提出合作,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轻松的拒绝了。
孙总刚想发作,却对上了夏沐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生意人的市侩和逢迎,反而透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从容。
孙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小姑娘面对自己开出的条件,连心跳都没乱一拍。
这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只是搞到一只大的野生甲鱼,那或许是运气。
但·····眼下这可是足足三只!
能在现在这个环境里搞到十六斤的野生甲鱼,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想到这,孙总瞬间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行,既然老板有规矩,那就按规矩来。等会儿看结果。”孙总点点头,转身走到一旁。
旁边几个原本也想仗着身份过来私下截胡的老板,看到孙总都碰了软钉子,顿时都老实了,乖乖的找地方坐下等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十二点整。
夏沐拿着个大喇叭,走上平房门前的台阶。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各位老板,大中午的跑这么远,辛苦了。”
夏沐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干脆利落。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一挥手。
老夏和王大厨抬着一个大木盆从后院走出来,稳稳的放在台子正中央。
木盆里,一只十斤重的野生甲鱼正扒拉着边缘,暗青色的背甲上沾着水珠,四只粗壮的黑爪子孔武有力。
“第一只,十斤二两。”
夏沐指着木盆,
“纯野生,品相大家自己看。
底价五千,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
开始吧。”
话音刚落。
人群里立刻有人举手。
“六千!”
“八千!”
“一万!”
价格一路飙升。
这种十斤出头的野生货,虽然不如那只十六斤的震撼,但在市面上也是非常罕见的抢手货。
叫价声此起彼伏,不过真正的大佬都没怎么出声,显然都在憋着大招。
几轮叫价后,价格停在一万八。
孙总旁边的一个胖老板慢悠悠的举起手:“两万。”
全场安静。
两万块买一只十斤的甲鱼,已经到了市场价的极限。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成交。”
夏沐宣布成交。
胖老板笑眯眯地走上前,当场扫码转账,然后让司机把甲鱼搬回了车里。
紧接着,第二只十一斤的甲鱼被抬了上来。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次的节奏更快。
底价同样是五千,不到一分钟就被喊到了两万。
孙总这时候终于出手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万五。”
这个价格一出,几个想跟的饭店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孙总顺利拿下第二只。
连续两只甲鱼拍出四万五的高价,院子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热烈。
连那些在水库边钓鱼的钓友,都忍不住跑过来看热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重头戏来了。”
夏沐放下喇叭,亲自走到那个大玻璃水族箱前。
她拿着一个特制的大号抄网,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只十六斤的巨无霸从水里弄出来,放进刚才的木盆里。
这大家伙一出水,整个院子里全是吸了口冷气的声音。
太大了!
那背甲简直就像个加厚版的汽车轮胎。
尤其是那脖子,一伸出来比成年男人的手腕还粗,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野性。
“十六斤!这玩意儿今天谁买回去,肯定能成为管市的热点新闻!”
老刘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
夏沐重新拿起喇叭。
“最后一只,镇店之宝,十六斤纯野生大甲鱼。”
“底价一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两千。各位老板,请吧。”
话音刚落,昨天那个金链子男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金链子男今天特意带了两个壮实的兄弟,气势汹汹。
“四万!”
金链子男一开口就直接把价格翻了四倍。
金链子男得意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昨天我就出了四万。
今天我丈人过寿,这东西我一定要拿到,各位给我个面子,别争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本来想举手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摆明了是用气势压人。
但今天在场的,哪个不是身家丰厚的人?
谁会在乎他这点面子?
孙总第一个不乐意了。
孙总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让别人给你面子?
四万块就想拿走这种极品?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孙总直接竖起一根手指。
“六万。”
金链子男脸色一变,咬了咬牙:“七万!”
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秃顶中年人突然插嘴:“八万!”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非常热烈。
周围的钓鱼佬们看得兴奋不已,这简直比他们自己钓上大鱼还要刺激。
“八万五!”金链子男急眼了,额头上青筋直冒。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但他话都放出去了,现在退缩太丢人。
孙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举起右手。
“十万。”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院子瞬间一片寂静。
十万!
十万块钱买一只甲鱼!
这价格已经非常高,简直就是疯狂!
金链子男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没敢再往下喊,非常生气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其他几个老板也纷纷摇头,十万的价格确实太高了,拿回去就算能回本,利润空间也所剩无几了。
孙总满意的环视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十万块钱买个噱头,明天全管市的有钱人都会知道,御膳坊弄到了一只十六斤的野生甲鱼王。
这广告效应,非常值得。
夏沐看着孙总,拿起喇叭。
“十万一次。”
“十万两次。”
就在夏沐准备喊出最后一句成交的时候。
“十二万。”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声音不大,连喇叭都没用,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去。
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体态富态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老头旁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夏沐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
居然是老熟人,赵岳鸣。
孙总原本还想发火,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截他的胡。
可当他看清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时,脸色瞬间变了。
“张……张老?”孙总咽了口唾沫,原本挺直的腰板不自觉的弯了下去,赶紧迎上前打招呼,
“您老怎么大老远跑这来了?”
张建国瞥了孙总一眼,呵呵一笑:
“小孙啊,你那御膳坊我前两天刚去过,菜做得越来越糊弄了。
我今天要是不过来,这好东西不就全让你拿去糟蹋了?”
孙总被当众这么一顿数落,偏偏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尴尬的陪着笑脸。
周围的几个饭店老板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张老可是管市餐饮界和收藏界的老泰斗,正儿八经的美食家。
他开了口,今天谁也别想再争了。
张建国走到木盆前,低头看着那只十六斤的巨无霸甲鱼。
“好家伙。”
张建国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那宽厚的裙边。
水底的大甲鱼猛的一伸脖子,张开大嘴就咬了过来。
“爸,您小心点!”赵岳鸣赶紧把张建国拉开。
“够凶!够野!”
张建国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这成色,这野性,我起码有二十年没见过了。
十二万,值了!”
他转头看向夏沐:
“小老板,十二万,这大件我要了,没人加价了吧?”
夏沐笑了笑,拿起喇叭。
“十二万一次!”
“十二万两次!”
“十二万三次!成交!”
清脆的拍板声落下。
这只引爆了整个管市钓鱼圈和吃货圈的十六斤野生甲鱼,最终以十二万的天价,落入了张建国的手里。
赵岳鸣走上前,拿出手机干脆利落的扫码转账。
“滴!微信收款,十二万元。”
听到这提示音,旁边那个昨天还想拿四万块钱砸人的金链子男,早就灰溜溜的钻进人群跑没影了。
“夏老板,好久不见啊。”
赵岳鸣付完钱,笑着跟夏沐打招呼。
“赵老师,确实有阵子没见了。”
夏沐大方的伸出手,“没想到今天您也来捧场。”
赵岳鸣指了指旁边的张建国:
“这是我岳父。
老头子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找点稀罕的食材解解馋。
昨天看到你发的视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催着我开车带他过来。”
张建国背着手,看着木盆里的甲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小老板,有个事得麻烦你。”
张建国指着木盆,
“这东西个头太大,野性又足。
要是装车里一路颠簸弄回市里,受了惊吓,这肉质发紧发酸,口感可就大打折扣了。”
张建国是个懂行的老饕,对食材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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