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不倦飞,
孤影缓撑辑。
滩头摇知风,
远山映余晖。
渺渺天门宗,
定有仙人归!
大年初一这天,大毛整个一天都没有怎么下床,一来天气太冷,二来无处可去。
住在顶层,倒有一样好处,那便是安静的时候,风声格外听的清,也莫名的冷上几分。
想来还是在发烧,大毛只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意识也昏昏沉沉,总像是睡不醒。
房间的空调是开着的,弟弟们精神好一些,便在床上蹦上蹦下,倒让大毛憋火又无奈。
妈妈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不时的将吃的玩的送进来,又将垃圾和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出去。
又不知睡了多久,大毛感到无聊,想要妈妈的手机玩,妈妈虽有些不情愿,到底不忍心责怪,将手机开锁后扔了过来。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大,独自热闹着,卧室里,大毛三兄弟不时的穿着秋衣裤跑出去,不一会儿便被妈妈连拉带骗的弄回床上。
现在大毛有了手机,划拉了片刻,却又觉得头疼眼胀,于是乖乖的将手机放到枕边,只是如此一来,妈妈顿感不妙,果然上手一摸,那额头滚烫的吓人。妈妈叹息连连,又是一番忙乱,又是吃药,又是逼着喝热水,盖好被子,直到妈妈再次收回体温计,看了看度数,方放下心来,将体温计收回床头抽屉,自言自语道:“再不退,就只能去医院了!”说完站起来,将两个弟弟一一穿好,带去客厅,朦胧中大毛的眉头渐渐松开,头一歪,再度沉沉睡去。
客厅里爸爸单腿抵在那张破旧的茶几上,闷闷的抽着烟,看见两个弟弟出来,将烟狠狠的在烟灰缸里按灭,双手插兜,随即站起来跺了跺脚:“出来干啥嘞?外面冷!”
“他们在屋里,总吵毛毛!”妈妈淡淡的瞥了眼爸爸,转身去了阳台:“你们跟爸爸玩一会,妈妈去把那两件衣服洗出来!”
“洗它干啥?干不了!”爸爸似乎很不愿单独跟弟弟们呆在一起。
“都没衣服了!阳台上还晾了一堆!”妈妈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爸爸看了看两个弟弟,终于伸出右手,冲弟弟们招了招:“来!过来!”
二弟抬眼认真的打量着爸爸,三弟早已顾自跑到茶几前,翻起了袋子里的糖果。
恰在此时,爸爸的手机响了,爸爸掏出手机看了看,抬眼瞥了下阳台方向,转身去了另一边厨房方向。
这里二弟跟着凑到茶几前,跟三弟分抢糖果,不一会儿妈妈回到客厅,没看见爸爸,不由得询问:“爸爸呢?”
“爸爸在打电话!”二弟抢先回答,说着话手上的糖果又三弟扣走两颗。
二弟顿时不乐意了,马上回抢,妈妈一步上前将两人分开:“好了!好了!妈妈买的多!你抢他的干啥?而且糖不能吃多了!”
“我要这种的!”三弟马上将脑袋凑到跟前,伸手从妈妈刚拿出来的袋子里翻找。
“行了!你看看你们,把糖抓撒一地,这个不好吃吗?”妈妈伸手接着二弟从嘴里吐出来的糖果:“怎么了?”说着一脸嫌弃的左右寻找:“哎呀!”一低头,两个弟弟仍在怀里争抢糖果,忙单手按住:“还在发烧,不能吃那么多甜的!”说着总算在茶几背后找到了垃圾桶的影子,抱着糖果袋,拖到垃圾桶跟前,将手里的糖果扔掉,一把收好袋子:“好了!你看你们拿了多少!一次不能吃多!放起来慢慢吃!”说完将糖果塞回柜子。
这里妈妈将糖果塞好,抬眼看向厨房方向,爸爸不知何时,又点了一根香烟,背对着客厅方向,打着电话缓慢的抽着,一面将烟灰弹进洗菜池,一时像是发现洗菜池不干净般,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方放下心来,跟洗菜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仍在讲电话。
妈妈脸色不善,按下心头火气,扭头冲二弟笑道:“岩岩把糖果分给哥哥一点好不好?”说着话,早从三弟手里扣除几个糖来:“你看看弟弟,弟弟都把糖分给哥哥!”
二弟一见,忙将糖藏到身后,妈妈早将手伸到二弟背后,一把将二弟的手抓住,另一只手从里面扣出糖果:“你看,这种糖一点也不好吃!吃多了肚子里长虫!俺们分给哥哥吃!让哥哥肚子里长虫!”
“好!”二弟假意兴奋起来,三弟却还要上去扑抢,二弟单手捂着嘴偷笑:“让毛毛肚子疼!”
妈妈挡住三弟的攻势:“好了不能吃多!”话说到最后,已是压不住的火气,见三弟镇住,妈妈语气一柔:“好了!一会妈妈给做饭!糖不能吃多了!妈妈先给收着!”
话音刚落,爸爸推开厨房的玻璃门出来,反手将玻璃门推回原处,手机收回口袋:“俺妈让我回去吃饭!”说着低头看向两个弟弟:“他俩我没法带!毛毛呢?”说着抬头看向妈妈身后。
“毛毛在发烧!”妈妈阴沉着脸,拉着二弟三弟一起进了厨房。
“那…那我把他俩带着吧!”爸爸犹豫着挠了挠头皮。
“哼!”妈妈冷冷一哼:“那怎么好意思!还让您带着我的孩子去你妈家吃饭!”
“哎呀!行了!你一天不闹就不能过是吧?!”爸爸手上一挥,一脸的不耐烦:“外面下雪了,他俩一会尿一会拉的!”
“那是啊!弄你官老爷一身可怎么弄?!活该我们这些下等贱民们侍候你们才对!”妈妈挑了挑眉毛,紧抿双唇。
爸爸气结:“神经病!!”说完摔门而去。
很快,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我中午不去了!”
“嗯!东西…我或来再过去吧!”
“孩子在发烧!要不,我们明天去!”
“嗯!”
“行!我们明天中午去!”
门外安静了许久,正当妈妈以为爸爸走了的时候,房门转动,爸爸推门走了进来:“外面除了卖饮料酒水的,啥也买不着!”说着将一提牛奶放到桌上,低头看向两个弟弟:“给他们温点牛奶喝吧!喝牛奶身体强壮!”
“你明天去你妈那?”妈妈语气不善,爸爸脸上一沉,抬眼不耐烦的瞥了眼妈妈:“他奶在前进那,本来今天人挺全的!”
“那她让你去?!”妈妈更加不解。
“明天他奶就回来了!”爸爸将牛奶放了两盒在灶台上。
“初一叔,初二舅!初二我们去乡下!”妈妈不容置疑的扭头回去,继续做饭,一眼瞥见灶台上的牛奶,到底拿了过去。
“你们去乡下!让毛毛跟我去他奶那!”爸爸似乎做出了让步。
妈妈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这里爸爸仍回客厅看电视,这里妈妈将凳子拉进厨房,让两个弟弟坐了,热好牛奶,每人塞了一盒,又将面条分别盛了两碗,先将弟弟从厨房里拉出来,紧着“砰”的一声,将一碗面条放到爸爸面前:“喂老三!”说着自己端了另一碗,含笑凑到二弟面前:“来!先吃饭!”二弟含着吸管,将头扭到一侧,妈妈深深一叹:“早知先让你吃饭了!”
另一边,爸爸端起小碗,用勺子一下又一下的搅动面条,试图让面条快速散热,妈妈斜眼瞥见爸爸脚下的夹秋鞋:“屋地你拖?!”
爸爸跟着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放下碗走回门前,在地上查看一番,妈妈快步走去,打开柜子扔出来一双男士棉拖:“我哥的!你先穿!”
爸爸依言换上,走回茶几,果然一勺一勺的喂起了弟弟,妈妈这里也吹了吹勺子,将面条送进二弟嘴里。
卧室里,大毛还在沉睡,想是睡的久了,被一阵干渴唤醒,睁眼却见卧室里光线昏暗,仍不住隔着门板呼唤:“妈妈!”
“妈妈!”
客厅里的妈妈浑身一怔,放下饭碗跑进卧室:“怎么了?哪不舒服?”
“渴!我想喝水!”大毛撑起身子,妈妈忙冲上前,将大毛重新按回床上,伸手一摸,大毛满头的汗水,就连后背也是湿答答的一片:“衣服都湿了!哎呀!”
“换了吧!”说着摸了把大毛额上的汗水:“我去给你找毛巾!”一语未了,转身出了卧室,不一会儿便端来个水盆进来,在水盆里将毛巾拧干,一遍又一遍的将温热的毛巾,在大毛的额头上来回擦拭,擦毕问道:“渴了是吧?先喝水!”说着将毛巾放回水盆,转身出了卧室,片刻端了水杯进来:“你试试,温度可合适!”
大毛接在手里,如遇甘霖,一饮而尽,随即将水杯递回妈妈手上。
“你吃啥子?妈妈给你煮点粥喝可好?哎!”不等大毛回答,又顾自说道:“熬粥得好长时间,要不先给你煮碗面疙瘩吧!晚上给你熬粥!妈妈再给你煮个蛋,温个牛奶!”说话间,自己走到床前抽屉前,拉开抽屉从药盒里扣出药片,一仰头将药塞进嘴里,强行咽了下去,嘴上仍旧说着:“明天咱们再吃好吃的!”
“好!”许是生病的缘故,大毛乖巧的应了一声,重新躺回被窝。
妈妈再次走回大毛面前,将大毛的被子掖好,端起空水杯,刚要走,却又想了起来:“衣服忘了!哎!先换衣服吧!”说完放下水杯,拉开衣柜,一通翻找,那原本还算整齐的衣物,早已乱做一团,好容易找出大毛的秋衣裤来,扔到床上:“哎!还得收拾!”说着将大毛从被窝里扶出来:“赶紧换了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嘞!哦!对了!过几天洗澡的时候,这衣服恐怕干不了!你好像还有一套是吧?”
大毛配合的将衣服换好,重新躺回被窝。
“等一下妈妈再找找!”说着妈妈拿着衣服急冲冲的出了卧室门,房门关闭,卧室里再次漆黑一片。
客厅里爸爸早已将三弟的饭喂完,而二弟的饭碗凉在一边,早已没了余温,妈妈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又看了看坐在爸爸身侧的三弟:“你怎么不给他喂?”
爸爸手上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妈妈,三弟也扬着头看着妈妈,妈妈气急,无处发泄,二弟扑倒妈妈腿上,指着地上的玩具,妈妈无心查看,将二弟按到一张凳子上,二弟仍旧哭着指着不远处的玩具,妈妈终于耐下性子,拉着二弟走到玩具跟前,无奈问道:“怎么了?”
“坏了!”二弟从地上抓起一个玩具,递到妈妈手上,妈妈挠了挠头皮,皱眉看了片刻,将玩具塞回二弟手上:“让爸爸给你看看好不好?妈妈去给你跟大哥做饭!让爸爸看看可是没电了!”说着话将二弟推到爸爸身前,将二弟的小手递到爸爸腿上:“让爸爸看看是不是要换电池了!”说完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