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神州中土，九天之上。
三座悬浮于云端的古老宫殿，分别被紫、青、玄三色神光笼罩。
紫霄天庭、青冥天庭、玄黄天庭。
三大伪天庭的至高主宰，此刻正通过一面横贯三殿的巨大水镜，观看着大乾城大朝会的景象。
看着那三万官员朝拜，看着那国运金龙长吟，看着那浩瀚贡品如长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紫霄天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一万八千道域影响，五亿真仙大军，三百万亿仙币税收……”
“此等国势，已非人力可敌。”
青冥天帝苦笑：“更可怕的是那民心……五百岁凡民寿命，九成入学率，全民修炼……长此以往，这神州生灵，谁还认我们这些天庭？”
玄黄天帝沉默最久。
他盯着水镜中杨毅的身影，盯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
“大势已成。”
“若再与他为敌……”
玄黄天帝闭上眼睛：
“唯有，自取灭亡。”
神州中土，九天云海之上，紫霄天雷罚殿。
殿高万丈，通体由九天雷晶铸就。亿万雷纹在殿壁上流淌，时而凝聚成太古雷龙的虚影盘旋，时而炸裂成照亮诸天的电闪。是紫霄天庭统御三万年，以无上权柄窃取的天罚权柄显化。
此刻，雷罚殿最深处的雷霆王座上，紫霄天帝端坐如神。
他身披紫金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雷冕，面容笼罩在永恒的雷光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瞳孔清晰可见，左眼呈深紫色，内蕴“寂灭神雷”本源；右眼呈淡金色，流淌“造化神雷”法则。开阖之间，电芒吞吐，似能审判诸天，赦灭万灵。
造化境圆满。
这是紫霄天帝展露在外的境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造化圆满之上，他还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层次的力量，那是通过窃取上古天庭遗泽、炼化紫霄天遗迹核心才得来的半步超脱之力。
若非有此底蕴，他岂敢自号天帝，与另外两家三分神州？
但此刻，这位执掌雷霆刑罚三万年的紫霄天帝，眼中却没有往日的威严与淡漠，只有……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的恐惧。
他的目光，正投向前方悬浮的三面巨大水镜。
第一面水镜，映照青冥天庭天帝殿景象，青冥天帝端坐风眼之中，周身时空乱流环绕，面容同样凝重。
第二面水镜，映照玄黄天庭本源殿景象，玄黄天帝置身混沌气流之内，身形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清晰。
第三面水镜……
映照的，是大乾城，太极殿，元日大朝会。
那三万官员朝拜，那国运金龙长吟，那浩瀚贡品如长龙……一幕幕，清晰无比，仿佛就在眼前发生。
“都看到了？”
紫霄天帝的声音从雷光后传出，不再是往日的威严宏大，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青冥天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万八千道域影响，五亿真仙大军，三百万亿仙币税收……还有那五百岁凡民寿命，九成入学率，全民修炼……”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沉一分：“此等治理手段，已远超我等。长此以往，神州生灵，谁还认我们这些天庭？”
玄黄天帝始终未言。
他只是盯着水镜中杨毅的身影，盯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连水镜投影都无法完全承载其神韵的眼眸。
许久。
玄黄天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另外两人心头发紧：
“你们觉得，杨毅……现在是什么境界？”
紫霄天帝瞳孔微缩。
青冥天帝呼吸一滞。
境界？
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深想。
“焚天一战，离九炎布焚世大阵，杨毅一剑破天劫，一剑诛邪神，自身却未露面。”紫霄天帝缓缓道，“从气息判断，至少造化境巅峰，甚至……半步超脱。”
“冰雪一战，冰璃引九幽寒气，布万里冰封，却被那个叫莉雅的文修一言破之。”青冥天帝补充，“言出法随到那种程度，已是掌道境巅峰。而莉雅，不过是大乾十二柱之一。”
“大罗一战，叶孤城结九极诛仙剑阵，十位破虚境合力，被张宏九刀尽破。”玄黄天帝终于转头，看向两人，“那张宏的刀道，已触及寂灭本质。而这样的人，在大乾……排不进前五。”
殿内陷入死寂。
三人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岂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乾明面上就有至少五位超越寻常造化境的强者！
而这还不包括那位深不可测的杨毅，以及从未真正出手过的陈戈、曹炳、方云……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成长速度。”
紫霄天帝声音苦涩：“陆辰，三十年前不过摘星境，如今已造化；苏文，三年前刚突破掌道，如今已至圆满；还有那个秦岳，竟以科学之道入造化……闻所未闻！”
“他们的功法体系、治国理念、培养机制……与我们完全不同。”青冥天帝长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玄黄天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紫霄、青冥两人毛骨悚然。
“你们终于意识到了吗？”
玄黄天帝站起身，周身混沌气流散去，露出真容，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衣老者，唯眉心有一枚玄黄色的“天地印”缓缓旋转。
“大乾，本就来自天外。”
他语出惊人：“我玄黄一脉，传承自上古天庭天机殿，掌部分推演权柄。这百年来，我耗费三成寿元，以本源推演大乾根脚……”
玄黄天帝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们的皇帝杨毅，身上流淌的……不是此界法则。”
“他的力量本质，与此界武道、文道格格不入，却又能完美压制二者。”
“若我所料不差……”
他看向东方，眼中闪过深深的敬畏：
“那位，恐怕是真正的……超脱者。”
“来自天外的，超脱者。”
超脱者！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得紫霄、青冥两位天帝脑海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