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对于一个新兴的宗门来说,百年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但在大乾这个高速运转的国家机器支持下,天眼武宗的发展速度,堪称恐怖。
因为背靠朝廷,陆辰根本不需要像传统宗门那样为资源发愁。
灵石、丹药、兵器,户部按季度足额调拨;而天眼武宗产出的人才,则直接被兵部预定,供不应求。
宗门大殿,观气台。
一百年后的陆辰,看起来更加年轻了。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那一双眸子变得如同星空般深邃。
他虽然辞去了军职,但一身修为并未落下。这一百年里,他借着教导弟子的机会,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武道,距离那破虚境(仙王中期)的壁垒,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他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演武场上那三千名身穿青衣的内门弟子。
“这就是《天眼观气总纲》的第三层境界。”
陆辰缓缓抬手,指着万里之外的一朵云彩。
“云无心以出岫,但气有迹可循。”
“在你们眼中,那是一朵云。但在本座眼中,那是水汽凝结的象,其内部有一缕微弱的风煞正在成型,三息之后,它会变成一只形似猛虎的云团。”
话音刚落。
三息之后。
那天边的云彩果然在一阵风吹过如同陆辰所言,变幻成了猛虎下山的形状,分毫不差!
“哇——!”
下方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叹。
“师尊神威!”
陆辰压了压手,沉声道:“这不是神威,这是术。只要你们勤加修习,即便没有觉醒天眼,也能通过捕捉气流、光线、磁场的微弱变化,达到类似的效果。”
随后,他开始演练另一套镇宗绝学,《破妄拳经》。
“拳出无悔,意在破虚。”
“敌人的招式再华丽,也有力量运转的节点。不要被光影迷惑,要打那个点!”
陆辰身形一动,在演武场上打出一套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至理的拳法。每一拳击出,虚空中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黑洞,那是力量极度凝练、击破空间薄弱点的证明。
这《破妄拳经》,是陆辰结合自身战斗经验,专门为天眼武宗弟子量身打造的杀伐之术。配合超强的观察力,往往能以弱胜强,一击必杀。
……
一百年的时间,天眼武宗彻底成型。
如今的宗门,弟子已过十万。
其中,达到搬山境的内门执事,多达一千名;而达到镇海境的长老,也有一百余位。
这股力量,放在外界任何一个皇朝,都足以横扫。但在大乾,他们只是一个特殊兵种的摇篮。
南疆边境,黑水城。
一支来自天眼武宗的十人小队正在执行任务。队长是一位刚刚出师的内门弟子,拥有搬山境中期的修为。
他们的任务是侦查这片区域内是否有“伪天庭”的残余势力渗透。
“队长,前方山谷有异常。”
一名队员双眼微眯,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青光,“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但我看到了……地底下的灵气流转出现了断层。那是高阶隐匿阵法的痕迹。”
队长闻言,冷冷一笑。
“很好。看来又抓到一只大老鼠。”
“结破妄阵!把方位坐标传给后方的玄天卫驻军。”
“既然藏头露尾,那就让他们永远埋在地里吧!”
仅仅半个时辰后。
数艘大乾战舰根据天眼小队提供的精准坐标,对那片山谷进行了覆盖式轰炸。果然,从中炸出了一个试图建立秘密据点的邪道宗门。
这样的场景,在大乾的四千八百域边境线上,每天都在上演。
天眼武宗的弟子们,就像是撒向整个神州的无数只“眼睛”。他们监察天下,看破一切伪装,让任何针对大乾的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而在宗门深处。
陆辰看着手中一份份弟子立功的战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尊。”
一名亲传弟子恭敬地走来,“陛下派人送来了贺礼,庆祝宗门立派百年。另外……苏文大人也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哦?那个书呆子?”
陆辰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飘逸:
“武道破妄,文道明理。陆兄这眼睛擦得越亮,我这道理便讲得越通透。百年之期已到,大乾盛世将再进一步。不知陆兄的拳头,可还硬朗?——苏文敬上。”
陆辰看完,哈哈大笑,随手一搓,信笺化为齑粉。
“这酸儒,是在激我啊。”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大乾城的方向,那一刻,他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引动天眼山脉地气翻涌。
“也罢。宗门已立,后继有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去冲击那个境界了。”
“破虚境……苏文那家伙若是再进一步,我若是落后了,岂不是被他笑话一辈子?”
这一日,陆辰宣布闭死关。
天眼武宗上下封山,只为等待自家宗主,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大乾历一千四百年。
距离陆辰在南疆开宗立派,又过去了一个甲子。
如果说陆辰的“天眼武宗”是大乾伸向四方的锐利鹰眼,监察着每一寸疆土的动静;那么位于大乾城中央的文渊阁,便是大乾那颗永不停歇、智慧深邃的大脑。
在这六十年里,文渊阁顶层的灯火,从未熄灭过。
苏文闭关了。
自从圣贤林归来,这位大乾的文官之首,便谢绝了一切应酬,甚至连日常的朝会都告了假。他将自己关在文渊阁最高的“藏经楼”中,只有几位核心的侍读学士负责每日送入成吨的空白玉简和灵墨。
外界只知苏大人在着书,却不知他在着什么书,竟引得大乾城上空的文运云海,整整翻腾了六十年。
文渊阁,藏经楼。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但那不是水,而是液化的浩然正气。
苏文身着宽松的麻衣,赤足行走在如山的卷宗之间。他的头发随意披散,早已没了往日朝堂上那严谨的仪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