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东南角的缺口处,已然有数名通天教弟子的身影越过了洞口处碎石堆,踏入了寺墙内侧。
而第一批越过缺口的弟子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刚一落地便迅速向两侧散开,
为后方涌入的同门腾出通道。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仿佛是经历过无数次战阵磨砺之后才能形成的默契,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位置为整个队伍的推进争取时间。
而缺口处的浅金色光网,仍在与赵天一的透明灵气进行着激烈角力。
嘶嘶的声响从未中断过,两种灵力在缺口边缘相互撕咬、相互吞噬,光网的修复之力则如同潮水般,
一波波涌来,而透明灵气则像一层不断被冲刷却始终未被冲散的油膜,
死死地卡在缺口最狭窄的那几处关键节点上。
但透明灵气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最初的半透明逐渐开始变得稀薄,就仿佛一张被,
反复拉扯的薄膜,随时可能从某一个受力点上开始崩裂。
赵天一站在缺口外侧,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碎石堆中。他的右拳仍旧握紧,拳面上墨色的灵力,
流转不息,随时准备再补上一拳。
....
不知过了多久。
此刻,赵天一的目光已不再盯着缺口本身,而是向左侧偏转了些许,越过战场之上层层叠叠的烟尘,
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在运转的数极阵方向。
数极阵的光幕在昏暗的战场上如同一座孤岛,铁灰色的阵纹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将阵中的数道身影,
笼罩在一片冷硬的光芒之中。
风无痕就站在阵眼的位置,双手负于身后,整个人的气息与阵盘融为一体,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而朱骁的身影刚刚从追击青沧的方向折返回来,铁灰色的长剑已然再次出鞘,
指挥着手下的弟子发动各种各样的攻击!
赵天一的目光与风无痕的目光在战场上空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多余的动作,赵天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下巴向下沉了不到半寸的距离,随即便收了回来。
而在数极阵中,风无痕也同样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份沉默的回应已经足够清晰。
赵天一的目光又移向朱骁。同样对他点了点头,见朱骁点头回应,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将全部注意力,
锁死在面前的缺口上。
此刻,透明灵气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缺口边缘最上方的一处节点上,那道半透明的灵力薄膜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如同冬日冰面,
在承受不住重压时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紧接着,那道裂纹开始向两侧延伸,透明灵气的封堵层上出现一条肉眼可见的白色细线,金色光芒,
正在从那道细线的缝隙中一丝一丝地渗透出来。
赵天一没有回头,但他感知到了身后最后一批弟子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一队负责护卫断后的弟子,人数不多大约只有数十人,他们一直留在队伍末尾抵御来自侧翼的,
零散攻击,此刻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朝缺口处收缩。
“加快速度,阵法要闭合了!”
闻言,众人不敢耽误,当即加快速度,也是很快整整六千余人便只剩下了领头的赵天一还在寺墙外!
只见,透明灵气上的裂纹继续蔓延。
第二道脆响声比第一道更加清晰,缺口左侧的一整片透明灵气层在那一瞬间同时崩碎,
化作无数碎片般的透明光点向四周飞散,如同一拳打碎的薄冰。那片区域的光网丝线立刻恢复活力,
疯狂地向缺口中央蔓延过去,边缘处的浅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如同一只正在快速合拢的手掌。
见状,赵天一没有任何犹豫,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散飞溅。
他的身形在那道蹬力的推动下,如同一颗被弹射出的石弹,朝着正在快速合拢的缺口中央猛然钻入。
而他的靴底落在寺墙内侧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后。
在他身后,那道浅金色光网的缺口终于彻底闭合,透明灵气的最后一层残留,被修复之力吞噬殆尽,
整个光网重新恢复了完整的流转。
东南角的阵纹在经过了短暂的挣扎之后,重新接上了阵盘的核心纹路,
光芒从炽白缓缓回落到了浅金色,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震荡的活物,终于在喘息中找回了,
自身的节奏。
但赵天一已经站在了寺墙内侧。
他直起腰,目光朝寺内纵深方向扫了过去,而青沙寺的内部格局也在他眼前展开。
正前方是大片的僧舍和经堂,低矮的建筑群沿着中轴线向两侧延伸,墙体上覆盖着常年被香火熏染,
出的暗色痕迹。
左翼方向,僧舍与经堂之间的通道狭窄曲折,适合小股弟子逐屋清剿。
右翼方向,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上尊宝殿,沿途只有几处低矮的配殿作为遮挡。
而正前方,沿着中轴线继续向内延伸,便是通往正门方向的主干道,在道路的两旁则是成排的古柏,
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绿色穹顶。
六千余名弟子已经全部进入了寺墙内侧。
他们在缺口闭合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完成了集结,此刻正在各自的小队头领的指挥下迅速整队。
甲片碰撞的金属声、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靴底踩在寺内青砖地面那种不同于,
崖壁碎石的沉实脚步声,在寺墙内侧的狭小空间中不断回荡。
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之中没有内奸,除了一千多名通天殿弟子之外,其他全是朱骁旗下少阴部,
斗战殿的人马!
只见,赵天一没有等身前的弟子完全整队完毕。
抬手便将折扇合拢,扇骨在他的指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响,然后他用合拢的扇骨向正前方一指,
声音如同敲响的战鼓,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底气——
“虽然与此前预想中的突袭有些偏差,但我们还是成功进来了。所有人听令!分为三队,分兵推进!”
他的折扇先指向左翼方向:
“左翼扫清僧舍和经堂中的零散抵抗!”
折扇再指向右翼方向:“右翼控制上尊宝殿外的通道!”
接着,他又将折扇指向正前方,扇骨对准了那条古柏夹道的主干道:“中军则是随我向正门方向横推!
配合尚长老内外夹击,拿下青沙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弟子队伍如同被拆分的江河,在分岔处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三股洪流。
左翼数百名弟子迅速脱离主队,分成若干个十人小队,沿着僧舍和经堂之间狭窄的巷道向纵深推进。
他们的脚步快而稳,每一处门窗紧闭的屋舍前都有人在门侧贴上一道符箓,防止屋内藏有埋伏,
动作娴熟得如同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事。
右翼方向,另外数百名弟子则是沿着石板路朝上尊宝殿的方向疾行,他们的目标是控制通道,切断,
寺内僧人可能从那个方向发起的任何反击路线。
队伍最前方的几名弟子已将灵力灌注到手中的法器之中,随时准备在遭遇抵抗的第一时间释放攻击。
而中军主力,此刻则如同一条钢铁铸成的洪流,在赵天一的带领下沿着主干道朝正门方向碾压过去。
数千人的脚步声在古柏夹道的石板路上踏出了整齐的节奏,如同有人在用巨大的鼓槌持续敲击地面,
每一步落下都让两侧古柏的枝叶发出微微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