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双方的交锋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只见两人如同两柄,正在被持续锻打的铁锤,
在同一块铁砧上同时砸落。
而铜杵与长剑在这段持续的交锋之中不断地正面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炸开一团,
正在快速扩散的灵力火花,如同铁匠铺中正在被锻打的铁块溅出的那些密集的金属碎屑。
近战的间隙中偶尔会有术法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插而过——
朱骁的剑身之上会突然甩出一道铁灰色的剑气,如同一根正在被抽出的鞭子,从格挡的间隙之中向,
青沧的侧面切去;青沧的铜杵则会在某个交锋的间隙中突然亮起一团赤色光晕,如同那点燃的火把,
从杵身的表面向朱骁的面门方向,喷涌出一层正在扩散的热浪。
两人之间的地面,则是正在不断地被炸开新的裂痕和浅坑,碎石和尘土在他们的周围持续不断翻滚,
如同一场正在被他们自身的力量持续搅动的风暴。
而寺墙之上的青沙寺僧人与数极阵之内通天教弟子,皆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人对战方位所传来的,
术法波动,即便相隔甚远,但他们却都感到心悸!
此刻,只见,朱骁的身形在一次正面碰撞之后,连续向后退了约莫五步的距离。
而他手中的长剑,则是在那五步后退的过程中,先是在身前划出了一道横向的铁灰色屏障,挡住了,
青沧追击的可能,然后在他后退的第五步落定的瞬间,他的身形猛然停住了那正在持续的后退节奏,
如同一块正在被掷入静止水面的铁砧,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将所有的动能全部转化为静止。
他的长剑在他停住身形的同一时刻,从原本的平举姿态转了约莫六十度的角度,就如同一根正在被,
重新校准的指针在新的方向上完成了定位。
剑身上的铁灰色光芒在那道转动的过程中,突然从原本那种均匀流动的状态转入了一种更加剧烈的、
如同一道正在被压缩的液态金属在高压下被迫改变形态的状态。
光芒的密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将近一倍,颜色从铁灰色转为一种更加接近暗银的色泽,剑身周围的,
空气在那种光芒亮起的瞬间,便出现了一种如同被高温烤灼的视觉扭曲。
朱骁的声音在那一刻终于响了起来,不高,却带着种如同铁索正在被拉紧时发出的那种被压到极处,
才会有的低沉张力: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消失了——不是那种视觉跟不上速度的,而是如同正在被,
从原位上一般的消失。
而在下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青沧正面约三尺处,那柄已经转为暗银色光泽的长剑以一种,
如同正在被从鞘中拔出,同时又正在被刺出同步的轨迹朝前递出。
那一剑的轨迹中包含了与两个动作在同一时刻发生的重叠——如同一个人正在从鞘中拔剑的,
同时,便已经将剑尖送入了目标的身体,拔与刺的界限在这一剑中完全消失了。
剑尖在即将接触到青沧铜杵的格挡位置时突然偏转了不到一寸。
那种偏转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正在用全部精力捕捉着那道剑光的每一处变化,几乎无法辨认,
它确实存在。
但是那偏转确确实实发生了——
只见,剑尖从原本瞄准杵身中段的轨迹滑开,沿着杵身与青沧手腕之间的那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穿了过去,精准地朝着青沧的腕甲与护手之间的连接处刺去。
那一道剑光的速度和精度超乎寻常。
青沧在察觉到那道偏转的瞬间已经来不及将杵身重新横向收回,来阻挡那道剑光的前进——
他只能将右手腕用尽全力向上抬升了约莫两寸,让那道剑光从他腕甲的下缘擦了过去。剑光在擦过,
他腕甲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薄刃划过铁皮时的尖锐嘶鸣,
在他的腕甲边缘留下了一道正在泛白的深切划痕。
而那道划痕虽然没有贯穿甲片的厚度,但已经足够让青沧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一阵,如同刚被冰水,
浇过般的刺骨寒凉。
青沧的身形在那道剑光划过的瞬间向后猛然退出了将近一丈的距离。
他的右手腕在退出的途中轻微地转了一下,确认了那道划痕只是伤及甲片表面而没有伤及皮肉之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朱骁的面孔上。
而那目光中那种,正在被点燃的战意在这一刻完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正在被重新评估、
重新审视的审慎,那种审慎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沉、更加凝重。
这一剑.......青沧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到了极处之后才有的那种不自然的低沉,
你.......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缓慢褪去暗银色光泽的剑身上停驻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来落在朱骁的面孔上,
如同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的铆钉在最后一次敲击之后完成了最终的锁定:
这招本座当年曾经有幸见人动用过,而那人便是你通天教的乾天九!本长老听闻那乾天九并没徒弟,
有也是最近才收的,而你并不是!所以!你和那乾天九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他的招数!
原来早在数年之前,青沧在追查一桩,青沙寺内经卷失窃的旧案时,途经沙海绿洲外围的荒漠地带,
恰逢一场令他至今难忘的交锋。
彼时漫天黄沙被灵力激荡卷起,如同一面正在被不断撕裂又不断重聚的暗黄色天幕,
远处的沙丘轮廓在灵力的冲击中持续扭曲着。对战的双方各立一方,而周身释放出的灵力波动之强,
即便青沧当时隐匿在将近数里之外的废塔残垣之后,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从空气中传导过来的、
持续挤压着周围空间的压迫感。
而那两人正是如今通天教的两位副教主——乾天九与周中泰。
彼时见状,青沧当时心中一惊。通天教有四位副教主,每一位都是屹立于羽化巅峰之上的半帝强者。
而乾天九向来以剑法凌厉着称,传闻他出手极少,
但每一出手都必定会在对手身上留下一道足以铭记终身的痕迹。而周中泰则是与乾天九全然不同,
此人乃是通天教中极为罕见的纯术法修士,从不使用任何兵刃,
一身修为尽在双手结印与灵力运转之间。
据说他曾在戈壁深处单凭术法便轰碎过一座小型灵脉矿洞的岩壁,逼得矿洞中的数十名潜逃魔修,
只得束手就擒。
而两位半帝强者之间的交手本就不常见,更别说是两位声名远扬的半帝强者了!
青沧当即打消了继续赶路的念头。他自身,隐匿在哨塔残墙的阴影中,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至最低,
然后将目光锁定了那片正在黄沙中持续翻涌的战场。
半帝强者的战斗所泄露出的灵力余波,对于羽化中期的修士而言本身就是一场极有价值的观摩——
那些灵力运转的轨迹、那些身形变换的时机、那些攻守转换之间的节奏间隙,都是他平日里在寺中,
闭关苦修时永远无法接触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