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只见,柱体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天地之间的声音,仿佛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了一瞬——
所有的声响都向中心处收缩、压缩、收束,如同一根正在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弦,
在即将释放之前那片刻的屏息。
然后那道墨色柱体从接触点的位置猛然炸开。
炸裂的墨色灵力并不是向四周均匀扩散的,而是如同一座正在被从内部掀开的墨色山峦般,
向正前方同时涌出,将那道铁色屏障表面所有的划痕、灼点、裂纹在同一时刻给推向破裂的临界点。
屏障表面那些正在流动的灵力纹路,在墨色柱体炸开的瞬间,从中心处向四周同时崩裂,
如同一面正在被持续施压的铁板终于在某一个点上达到了自身的承载极限。
而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快速蔓延,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便覆盖了整道屏障的球形表面,如同一只正在,
被捏碎的蛋壳,表面上所有的缝隙都在同一时刻同时张开。
整道铁色屏障在裂纹覆盖到最远端的边缘时从中心处开始逐层瓦解。
那些正在崩裂的碎片如同被同时击碎的琉璃瓦片般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都在夜空之中泛着最后,
一道正在熄灭的赤色光芒。
碎片间不断碰撞、不断碎裂成更小的颗粒,如同正在被碾碎的矿石,从大块的片状碎成细小的砂粒,
再碎成了几乎不可见的粉尘。
青沧的身形在那道屏障瓦解的瞬间猛然向后退了约莫三步的距离。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连续踩了三下才将那股残余的冲击力完全卸去,身形从原本稳固的姿态中出现了,
片刻的晃动,如同一座正在被强风推压的铁塔,在最极限的弯曲处做出了短暂的妥协。
而他的面色在屏障瓦解的那一刻,呈现出一种正在从苍白中重新恢复血色的过渡状态,嘴角处则是,
有一道极细的血线正在缓慢地渗出,然后被他用舌尖快速卷了回去。
赵天一的目光在那道血线上停驻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而他的目光在确认了那处伤势之后,便已经转向了朱骁的方向,声音则是在夜风中带着种刚刚好的,
短促和笃定,如同一根正在被快速传递的接力棒,在交接的瞬间发出的那一声短促的碰撞:
朱长老!这家伙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从方才的位置上再次向侧翼横移了数丈,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墨色轨迹,
朝着东南角那垛口缺口的方向快速掠去。
青沧的目光在那道正在远去的墨色身影上,锁定了约莫半息的时间。
他的身形在那一刻动了——试图从侧向绕过朱骁去追赶那道正在向缺口方向推进的墨色潮水。
但就在他身形向左侧偏移的同一瞬间,一道铁灰色的剑光已经横切了过来,如同一道被同时放出的,
铁色门闩,精准地插入了青沧与那道缺口之间的通道,将他的去路完整地截断在了那道剑光的后方。
是朱骁!
只见,朱骁的身形在青沧横移的瞬间已经重新调整了位置。
他的长剑横握在身前,剑身与地面保持着一种刚刚好的平行姿态,如同一道被嵌入地面的铁色门槛,
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所有可能的突破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铁石碰撞般短促而坚实的分量:青沧长老是要做什么去?你的对手!
是我!
青沧的身形在那道剑光的封锁下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赵天一那道正在远去的墨色背影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朱骁的身上。他看了朱骁的剑——
那柄没有护手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森冷光泽,剑身的形态与寻常长剑截然不同,
剑柄与剑身之间没有明显分界,如同一柄完整的铁条从刃到柄都被均匀地锻打过。
他握剑的姿态也与常人不同——右手拇指扣在剑身侧的平面上,其他四指从另一侧握紧,如同握着,
一柄极薄的铁尺,那种握法让他手腕的转动幅度比常人更大、更灵活。
你是何许人也?青沧开口时声音中那种粗粝的低沉依然存在,但其中多了一层正在被缓慢展开的、
如同卷轴被逐寸拉开时的审慎:“这把剑很特别!”
“青沧长老这话,算是夸赞吗?实在令在下有些受宠若惊啊!”朱骁平静的说道:“在下朱骁!”
“朱骁?”青沧冷声说道:“罢了!那就先解决掉你,在去杀那赵安之吧!”
闻言,朱骁不再开口,只是将剑尖在身前微微下压了半分,那姿态既不是挑衅也不是退让,更像是,
更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对手先出手的人在做着无声的确认。
那剑在他掌间的稳定程度超乎寻常,如同一根正被嵌入石缝的铁钉,任凭风吹雨打都不会松动分毫。
青沧的目光从剑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朱骁的面孔上。
他的声音继续下去,如同一根正在被缓慢缠绕的线,每一圈都在原有的轨迹之上,叠加着新的纹理:
那就让本座领教领教阁下的剑招吧!
闻言,朱骁依旧没有说话。
只见,他握着长剑的右手,在身侧微微调整了约莫一分的角度,就如同一根正在被无声校准的指针,
在极小的幅度内完成了定位的微调。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青沧的面孔上,如同一个正在数着对方呼吸频率的人,在每次吸气和呼气间,
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空隙。
然后他的身形动了,这一剑的速度比方才赵天一在场时更快,就如同一道正在被放出的铁灰色闪电,
从朱骁的右上方以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追踪的轨迹,朝着青沧的左肩方向切去。
剑身在飞行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如同一柄正在被无声推过的薄刃,所有的声音都被压缩,
在了剑身表面那层正在流动的铁灰色灵力之下,只在剑刃的边缘处留下一道正快速消散的银色光痕。
青沧的铜杵在那道剑光接近的瞬间从下方向上挑起,用杵身的末端,
精准地接住了朱骁剑尖的下缘。
两种灵力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薄铁片被轻轻弯折之时,所发出的那种短暂而清脆的声响,
朱骁的剑在接触的瞬间向上弹起了约莫两寸,然后被他的手腕向下压回了原来的轨迹上,
如同一根正在被快速调整的弹条,在每一次弹跳之后都会以更快的速度归位。
而此刻,青沧的铜杵在接住那道剑光之后并未立刻收回。
反而是顺着朱骁剑身的走向朝前推了约莫半寸,用杵身中段的铁链状经文将朱骁剑尖上的银色光痕,
直接压灭在了接触点上。
那一推的力量并不大,但时机极其精准,恰好卡在朱骁上一剑余势将尽、下一剑蓄力未满那片刻的,
间隙之中,如同一根正在被插入齿轮缝隙的铁片,在转动的间隙中准确地止住了齿轮的进一步旋转。
朱骁的身形在那道推力的作用下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那种后退不是被逼退的,更像是他主动选择了那半步的退却,为了在退后的距离中,重新调整自己,
下一剑的发力角度。
他的长剑在后退的过程中从横举的姿态转入了下指的姿态,剑尖朝下,如同一根正在被缓慢垂落的,
铁灰色钟摆,所有的重量都在被无声地重新分配着。
然后他的身形在那半步后退的落定处再次压了上去。
第二剑的轨迹与第一剑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横切封路的走向,而是一种如垂直砸落的沉重劈砍。
剑身在落下之前先向上提了约莫一尺的高度,然后在最高点处猛然翻转,
如同一柄正在被从高处放下的铁闸,所有的重量都汇聚在剑身的前半段,带着一种,如同般,
不可阻挡的势能朝着青沧的正面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