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一掌拍出,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洪七公。洪七公竹棒一颤,以打狗棒法中“棒挑癞犬”的巧劲将掌力引偏,顺势欺身而进,竹棒一挑欧阳锋下盘。
欧阳锋纵身跃起,凌空一掌拍下,掌力裹着劲风直扑洪七公天灵盖。洪七公竹棒向上一撑,棒身与掌力相撞,“嗡”的一声闷响,两人脚下的黄土同时陷下去半寸。
“老毒物!”洪七公喝道,“你今日是非要分个胜负才肯罢休?”
欧阳锋冷冷道:“不杀了那两个娃娃,我欧阳锋绝不收手。”
“那你先过了老叫化这一关!”
郭靖叹了口气,见劝不住二人,索性纵身掠入场中。
他双掌一分,左手拍向欧阳锋的掌力,右手挡住洪七公的竹棒,两股力道同时接下,。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两股力道同时卸入地下,一声闷响,尘土四散。
欧阳锋却未趁势收手,灰袍一振,反倒将蓄势已久的掌力向下一沉。
他朝杨过喝道:“过儿!我来挡住他们,你快点动手!”
话音未落,他灰袍一振,双掌齐出,左掌拍向郭靖,右掌横扫洪七公,竟是同时向二人发难。
掌风呼啸,如狂风卷地,逼得郭靖和洪七公不得不各自应对。
然而洪七公比他更快。
竹棒一横,打狗棒法“棒打双犬”已然出手,棒影如暴雨倾盆,将欧阳锋整个人笼罩其中。欧阳锋的掌力尚未完全展开,便被洪七公的竹棒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全力应对。
“老毒物,你的对手是我!”洪七公一棒接一棒,步步紧逼,将欧阳锋缠得死死的,半分也脱身不得。
郭靖趁此机会纵身掠出,双掌一错,挡在了杨过与马车之间,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已然成形:“过儿,我今日若让你杀了他们,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杨过抬眼,目光清冷:“郭伯伯,你教过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今天要做的,正是为了天下人。您若非拦不可——”
他缓缓抬起紫薇软剑,“那弟子只好得罪了。”
夜风卷过官道,将火光吹得忽明忽暗。
杨过这句话刚出口,紫薇软剑已在手中嗡鸣震颤。剑身由软转硬,紫光大盛,如同一道活过来的电光,直刺郭靖肩井穴。
这一剑他留了三分余地,没有取要害,只是想逼郭靖侧身让开。
郭靖却没有让。
他左掌一翻,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如无形墙壁般拦在身前,精准地截在剑尖的必经之路上。
“铛”的一声闷响,剑尖与掌力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杨过只觉一股浑厚至极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过儿,你的剑又快了。”郭靖说着,右掌已随即拍出,掌风厚重如山,压向杨过胸口。
杨过撤剑回防,紫薇软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弧,将掌力引偏三分,足尖点地,身形如风后掠三尺,堪堪避过。
两人交手三招,杨过被逼退了三步。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堂堂正正,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不留破绽,也无花哨。
杨过的紫薇软剑则快如鬼魅,在郭靖的掌风中游走穿梭,如同一条紫色的灵蛇,试图找到那道浑厚掌力中的破绽。
杨过左掌一引一带,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悄然运转,将郭靖右掌的力道卸去三分,同时右手紫薇软剑趁机刺出,剑尖直取郭靖左肋。
郭靖不闪不避,右掌收回,左掌同时推出,竟是另一掌“见龙在田”!
杨过一惊,他没想到郭靖变招如此之快,紫薇软剑被掌风震偏,整个人被逼得连退两步。
他稳住身形,看着郭靖:“郭伯伯,你以前跟我拆招,从不用全力。”
丐帮的弟子们原本列阵守在马车两侧,此刻却齐齐愣住了。
他们方才还听见老帮主洪七公亲口说杨过是他的徒孙,又听见郭靖叫杨过“过儿”,语气熟稔如自家子侄。
此刻看见杨过与郭靖剑掌相交,又有欧阳锋与洪七公缠斗在一起。
这帮叫花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帮谁、该拦谁,手里的竹棒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时僵住了。
“这……这到底打什么打?”一个年长的丐帮弟子压低声音道,“杨少侠不是老帮主的徒孙吗?怎么跟郭大侠动起手来了?”
“谁知道啊!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头就打起来了?”
欧阳锋灰袍鼓荡,蛇杖自地而起,反手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四溅:“老叫化,难得痛快!你我今日,各凭本事!”
“老毒物,你有多少本事,老叫化我接着!”洪七公竹棒一抖,打狗棒法第三式“拨狗朝天”已然递出,棒尖如灵蛇昂首,直取欧阳锋咽喉。
欧阳锋不闪不避,蛇杖横挡,杖头那两条铁蛇的蛇信恰好卡在竹棒棒身的中段,内力一吐,竟将洪七公的竹棒压得弯了三寸。
“好一个打狗棒法!可惜老叫化,我不是狗,我是蛇!”欧阳锋手腕一翻,蛇杖陡然旋转,如黑蟒翻身,沿着竹棒一路绞杀而上,直取洪七公握棒的手腕。
洪七公面色一凛,竹棒急撤,足尖点地掠后三尺,棒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股绞杀之力尽数卸入地面,黄土溅起半人高。
就在这时,江止水和司徒烈各率百余人赶到,赤色旗帜在火光中翻卷,刀剑出鞘的声音一片片响成一片。
两人在阵前勒马,目光一扫场中情形。
欧阳锋、老叫化、郭靖、杨过,四人分作两拨,各自打斗正酣。
再一看郭靖身后的马车,江止水的目光骤然一变:“是皇子!那两个娃娃在车里!”
司徒烈二话不说,大刀一挥:“明教弟兄,随我拿下马车!”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纵马冲出,身后百余名明教部众紧随其后,赤色衣袍在火光中如同翻涌的血潮,朝马车方向猛扑过去。
“护住马车!”洪七公一声断喝,“丐帮弟子,结阵!”
“是!”丐帮部众齐齐应声,竹棒横举,阵型骤然收缩,一道灰褐色的墙壁瞬间横亘于前,将明教部众的去路死死封住。
“杀!为了教主!”明教部众呐喊声中,两股洪流轰然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