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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硝烟蔽日。

周猛率三千骑兵从南边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这支骑兵是宁王麾下最精锐的力量,人人身披铁甲,手持弯刀,马术精湛,冲锋起来如狂风扫落叶。

他们追董宋臣追到半路,接到宁王的紧急军令,立刻调转马头,全速回援。一夜之间赶到,人困马乏,但杀气丝毫不减。

可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岗,勒马南望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临安城南门城头上,原本飘扬的宁王旗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赤红色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着士兵,刀枪如林,箭楼上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箭尖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周猛勒住马,死死盯着那座城池,握着偃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这么快……”他身边一个副将喃喃道,“我们走的时候南门还在手上,这才一夜……”

一夜之间,南门丢了。

周猛没有理会他,策马往前驰了数十丈,眯着眼仔细打量城头的布防。

城头士兵的甲胄整齐,队列严整,显然不是仓促占领,而是已经完成了换防。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将军,南门进不去了……”副将追上来,满脸焦急。

周猛咬了咬牙,调转马头:“绕道北门!北门城墙在昨夜攻城时已经塌了,从那冲进去!”

三千骑兵调转方向,卷起漫天尘土,朝城池北侧疾驰而去。

周猛一马当先,马蹄翻飞,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当他率军赶到北门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定——

正如他所料,北门的城墙已经塌了大半,碎石砖瓦堆成了几座小山,原本巍峨的城门楼子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残垣断壁。

城墙上的缺口豁然开朗,足有数丈宽,骑兵完全可以从此处直接冲入城中。

城门更是早已在昨夜的攻城中被砸成了碎片,歪歪斜斜地倒在门洞里,门板上满是烧焦的痕迹。

可缺口处并非无人防守。

几十个守军横在缺口前,盾牌相连,长矛探出,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他们的甲胄破烂,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显然是从昨夜苦战至今,还没来得及休息。

人数太少,阵型稀稀拉拉,盾牌之间露着大大的缝隙,长矛也没几根,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但他们没有退。

一个明教旗主站在最前面,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握着长刀,嘶声喊道:“堵住缺口!不许退!援军马上就到!”

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援军了。

周猛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狞笑。

“就这点人,也敢拦我?”他将偃月刀高高举起,声如惊雷,“全军听令——从缺口冲进去!踏平他们!”

三千骑兵齐声怒吼,马蹄声如雷鸣,如潮水般涌向那道单薄的防线。

城内,北门附近,一片狼藉。

郭铁牛正带着厚土旗的弟兄们清剿残敌。

三百铁甲军沿街推进,将最后几股负隅顽抗的宁王残兵从巷子里赶了出来。

那些残兵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翻墙逃命,到处都是“降者不杀”的喊声。

忽然,大地震颤。

不郭铁牛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颤抖,街边瓦当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北门外,漫天尘土扬起。

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

“骑兵——”有人嘶声喊道,“从北门进来了!”

郭铁牛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城墙塌了,城门没了,骑兵可以直接从缺口冲进来,连攻城都省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挥手:“列阵!”

厚土旗的弟兄们刚刚还在追剿残兵,队形散乱,此刻听见号令,立刻朝郭铁牛身边聚拢。

三百人迅速排成三排,盾牌相连,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组成一道简易的刺猬阵,横亘在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可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们面对的,是三千铁骑。

缺口处,第一排骑兵已经冲了进来。铁蹄踏碎碎石砖瓦,声势骇人。

前排骑兵高举弯刀,刀光如雪,后排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如蝗。

骑兵从缺口涌入,沿着北门大街一路铺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三千铁骑冲锋起来,这区区三百人的刺猬阵,不过是螳臂当车。

郭铁牛咬了咬牙,将熟铜棍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圆阵!所有人背靠背,盾牌对外,长矛架在盾牌上!不许退!一步都不许退!”

三百人迅速变换阵型,围成一个圆,盾牌相连,长矛如林,密密麻麻地指向四面八方。

郭铁牛将熟铜棍横在身前,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弟兄。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眼眶红了,但没有人放下武器。

“弟兄们!”郭铁牛怒吼道,“今日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我上!”

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只见巷子深处涌出一队队士兵,灰布战袍,赤红巾帻,手持崭新的宋军制式长矛,盾牌锃亮,弓弩齐备。

方才在仓库里缴获的装备,这会儿正好用上了。

当先一人,青衫猎猎,长发飘飞,手中长剑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东方煜。

他大步走到厚土旗阵前,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冷冷地扫过前方正在冲锋的骑兵。

身后,数百名明教弟兄鱼贯而出,迅速利用街巷地形展开。

盾牌手堵住岔路口,长矛手卡在巷口,弓弩手爬上两侧屋顶,抢占制高点。

一会儿功夫,便在厚土旗两侧布下了一道依托街巷的完整防线。

“东方先生!”郭铁牛眼睛一亮。

东方煜微微点头,:“城内街巷狭窄,骑兵展不开,冲不起来。盾阵稳住,卡住主街,别让他们散开往巷子里钻。”

他侧头看了一眼两侧屋顶的弓弩手:“巷战,高处最要紧。骑兵在马上,抬头就是靶子。”

郭铁牛重重点头,转身吼道:“都听见了没有?盾牌手卡主街,长矛手架矛!东方先生的弟兄堵岔路,别让骑兵拐进巷子!”

三百人齐声应是,声音在街巷间回荡,比方才壮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