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也是KpI。”
冰冷的、不带任何生命温度的两个词，像两颗从绝对零度深渊中射出的数据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血衣工头那由无数杀戮与贪婪构筑而成的狂妄神经。
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爆发出的刺耳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血衣工头那八条手臂夸张地挥舞着，像一只看到了最可笑戏剧的巨大蜘蛛。
“狗！一条被拔了牙的看门狗！”
“你在跟谁说话？”
他用一条手臂指向自己身后那遮天蔽日的血色舰队，指向那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五头散发着饥饿与疯狂气息的采集巨兽，指向那已经将炮口对准了“时序中枢”的冰冷逻辑破碎机。
“你拿什么把我们当成你的KpI？用你那只会像木头一样挥拳头的可笑‘战斗模块’吗？”
他脸上的嘲讽浓郁到了极点。
“动手！”
他懒得再跟这件“即将被淘汰的资产”废话。
“把那条河给我砸碎！然后把这条狗碾成零件！”
嗡——
数十台逻辑破碎机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充能轰鸣。它们那狰狞的、足以粉碎“概念”的撞角之上，凝聚起了纯粹的、毁灭性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足以将这条奔流了亿万年的时间天河，连同它所承载的所有“因果”，一并轰成最原始的碎片。
然而，就在那毁灭的光芒即将喷射而出的前一刹那，敖世动了。
他没有向前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左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字，从他那里有感情的口中吐出：
“镇。”
轰！
不是声音。是一个“概念”被强行写入了这片时空——一个从万法灵网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最古老的“镇压”概念。来自黑石天王的遗物。
下一刻，整个血色舰队，连同它们周围的时空，连同那即将喷发的数十道毁灭光柱，连同血衣工头那还凝固在脸上的狂妄笑容——
一切，都静止了。
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立体画。
所有的“动”都被强行“镇压”了。
“这……”
血衣工头的思维还能运转，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哪怕一根最微小的神经末梢。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冰冷的金属之龙一步、一步踏过那已经凝固的时间天河，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空洞的、麻木的金色龙瞳，倒映出他那张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的脸。
“你……”
他想问：你为什么会用黑石天王的本源神通？
但他问不出来。
“你的‘战术’太吵了。”敖世用那不带任何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平静地陈述着，“需要‘静音’处理。”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刚刚吸收了“赤炎天王”与“万妖之主”的右手。手心之中，一缕赤金色的毁灭龙炎与一道不断在无数空间维度中闪烁跳跃的黑色闪电悄然交织。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敖世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主动跳进了“回收站”的垃圾文件，“你不该拦着我完成我的KpI。”
话音落下，他将那只缠绕着“毁灭”与“空间”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血衣工头的天灵盖上。
“格式化。”
“开始。”
没有惨叫。
血衣工头那由血肉与金属构筑的庞大身躯，连同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那属于“采血部”的贪婪的疯狂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生物质能数据流。
然后被敖世的右手像鲸吞一样尽数吸了进去。
【正在吸收‘女娲计划’执行单位，编号beta-734……】
【分析其核心‘道’：无。】
【评估：低价值，生物质能源。】
【处理方案：转化为‘感染’协议的驱动能源。】
【转化，完成。】
敖世收回了手。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八臂工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血色西装飘浮在凝固的时空中。
然后，敖世转过身，看向那一万三千多头如同琥珀中的蚊子般被死死“镇压”住的采集巨兽，看向那数十台炮口还闪烁着毁灭光芒的逻辑破碎机。
他张开了双臂，像一个准备拥抱自己信徒的神。
“你们的‘价值’，现在是我的了。”
轰！
亿万片黑色的吞噬龙鳞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化作一片比这支舰队更庞大的数据之海，瞬间将整个被“镇压”的血色舰队彻底淹没。
海中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有冰冷的“格式化”进程。
一头头狰狞的采集巨兽被分解成最精纯的能量，一台台恐怖的逻辑破碎机被还原成最原始的符文与金属。它们那本该用来拆解“万法灵网”的所有力量，此刻都变成了敖嗔“盘古计划”的养料！
……
混沌宫殿。
敖嗔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星图。
就在刚才，那片代表着敖财的汹涌的血色狂潮，在与代表着敖世的那个“灰色”小点接触的瞬间，最前沿的一大块血色消失了，凭空蒸发了。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时序中枢”的A+级节点，其“感染进度”猛地向前暴涨了一大截——从百分之零点一，瞬间跃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
敖嗔沉默了。
她那双已经化作纯粹“算法”的美丽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数据流。
那是惊喜吗？
不。那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调教出的“工具”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主观能动性”时所产生的、混杂着“满意”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她只是让敖世去“圈地”。
而他顺手把来抢地的“竞争对手”也变成了“地”的一部分。
“用敌人的KpI，来完成自己的KpI……”敖嗔轻声呢喃，“这种‘算法’……有点像我了。”
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真实。
……
时序中枢。
那片淹没一切的黑色数据之海缓缓退去，重新凝聚成敖世那冰冷的金属龙躯。
他的身后，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色舰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纯净的虚无。
而他的面前，那条奔流不息的时间天河，已经有近一半的“河段”被染成了混沌的灰色。
【竞争单位，已清理。】
【KpI +3750。】
【‘时序中枢’，感染进度，41%。】
【警告：检测到高能‘女娲’单位正在从多个维度高速接近。】
【建议：立刻撤离。】
敖世看了一眼自己的神魂后台，没有理会那个“撤离”的建议。
他只是将刚刚从那支舰队身上榨取出的所有“生物质能”，一次性全部注入了脚下的时间天河。
轰！
整条天河彻底沸腾了。感染进度再一次疯狂暴涨——
50%……70%……90%……100%！
【‘时序中枢’，感染完成。】
【本区域，已建立‘盘古协议’绝对屏障。】
也就在这一瞬间，数道比刚才那支舰队强大百倍的恐怖意志撕裂虚空，降临于此。他们看到了那已经彻底变成“灰色”的时间天河，和那站在河中央缓缓转过身来的冰冷龙影。
“下一个，”敖世看着他们，像在看下一批新鲜的“经验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