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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诡棺神墟 > 第1236章 匪巢秘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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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你那两块玩意儿……哪来的?”

刀疤头领的声音还在舱室中回荡,他腰间那块暗沉矿石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暗银色流光,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只在陈先生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不是恐惧。

是震撼。

他太熟悉那种光芒了。

那是与他贴身收藏、从流沙幻境九死一生带出的星鉴碎片,一模一样的光泽与质感!

这是另一块碎片!

或者说,是与星鉴碎片同源、承载着观星古阁遗泽的另一件遗物!

陈先生脑海中如同闪电劈开迷雾。他死死盯着那块矿石,盯着那缕正在迅速内敛、几乎要彻底消失的微弱共鸣,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燎原:

必须保住它。必须让星辰宗知道它的存在。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者,身前是凶名昭着的流匪头领,身后是混乱的战场,身旁的商队护卫自顾不暇。

怎么办?

刀锋的寒光映在他浑浊的老眼上。

匪首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胸口——那枚依旧悬浮着、散发着清冷月华的桃瓣——与他紧握的滚烫卦符之间,来回逡巡。

“不说是吧?”刀疤头领舔了舔嘴唇,“没关系。老子把你这老东西带回去,慢慢剖开,总能找到答——”

“那是星辰宗遗失的秘宝碎片!”

陈先生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甚至破音,却如同一道惊雷,硬生生截断了匪首的话。

刀疤头领刀锋一顿,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陈先生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一句话说错,等待他的就不是劫掠,而是灭口。

但他没有退路。

“那是……星辰宗数百年前失落的星象秘宝碎片。”他的声音依旧颤抖,却强行让自己直视匪首那双阴冷的眼睛,“老朽受人所托,护送信物前往星辰宗鉴定,为的就是追查此物下落。”

他抬起手,指向匪首腰间那块矿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若敢动我,敢动那块石头……”

“星辰宗的追查因果秘术,不出三日,便能循着秘宝共鸣,追溯到你黑鸦帮的老巢。”

“届时,灭门之祸。”

“就在眼前。”

最后八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舱室内,瞬间死寂。

匪首的脸色,在短短三息内,变幻了四五种颜色。

他盯着陈先生,盯着那枚依旧悬浮的、散发着不祥月华的桃瓣,盯着那块在他腰间此刻忽然变得烫手的矿石。

他在判断。

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

那块矿石确实是半年前从一个落魄散修手中劫来的,当时只以为是块有点灵性的废矿,随手扔在腰间当战利品。从未有过任何异状。

直到今天,直到这老头的破烂卦符,引动了矿石深处那一闪……

若真如他所言,这是星辰宗追查的秘宝……

刀疤头领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就在他惊疑不定、进退失据的那一瞬——

“砰!”

一道炽烈的灵力光束从侧舷方向精准射来,狠狠轰在匪首立足的舱门边缘!

是周三娘!

她手持一柄泛着淡蓝灵光的短铳法器,面色冷峻,身后是重新集结起阵型的商队护卫!

“黑鸦帮的杂碎!”周三娘声音冷厉,“我远星号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笔账,老娘记下了!”

刀疤头领猛然回神,恨恨瞪了陈先生一眼,又贪婪地扫过那枚悬浮的桃瓣——但他终究没有伸手。

他怕了。

不是怕周三娘,不是怕这艘破商船。

他怕的是那老头口中“不出三日便能追溯老巢”的星辰宗因果秘术。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三艘黑鸦舰如同来时般迅捷,拖着受伤的僚舰,仓皇遁入陨石带深处。

只有刀疤头领那阴沉的目光,在消失在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依然死死钉在陈先生身上。

以及他腰间那块矿石,在虚空暗影中,最后一次微微闪烁。

远星号,残破的舱室。

周三娘亲自带人修补受损的护盾和舱壁,同时派人严密警戒,防止流匪杀个回马枪。

陈先生靠坐在底舱的角落里,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那枚月白桃瓣早已收敛光华,静静躺在他掌心,温润依旧。木质卦符也恢复了常温,只是那指向矿石的方向,余热未消。

他低头,看着贴身藏好的星鉴碎片。

在方才卦符与矿石共鸣最强烈的瞬间,这枚碎片,分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若非他贴身存放、时刻感知,绝难察觉。

那是呼应。

仿佛失散多年的同根之叶,在风中偶然触碰。

“老先生。”

周三娘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

陈先生抬起头,见这位商队女领队倚着门框,手里提着两壶热茶,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她走过来,在陈先生对面盘腿坐下,递给他一壶茶。

陈先生双手接过,低声道谢。

周三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喝茶。

良久。

“那块矿石,”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真的是星辰宗遗失的秘宝?”

陈先生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道:“老朽不知它是不是星辰宗遗失之物。但老朽知道……它很重要。”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视周三娘:“重要到,星辰宗必须知道它的存在。”

周三娘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茶壶里的热茶变凉。

然后,她将空茶壶放下,站起身。

“北辰七号贸易中转站,再有四天航程。”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会把今日遭遇详细记录在案,抵达后即刻以商会的名义,向星辰宗外门查验点提交‘疑似遭遇携带古星辰宗遗物流匪’的报告。”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陈先生,那双精明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至于你那些古籍残片……希望真是星辰宗要找的东西。”

她转身,向舱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还有……”

“你那花瓣,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远。

陈先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眶微热。

他将茶壶轻轻放在一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依旧的月白桃瓣,声音低微,几不可闻:

“多谢……”

接下来的四天,陈先生几乎没有合眼。

他把底舱当成了自己的战场。

那本粗纸簿子,被他翻来覆去地写满、涂改、重写。加固封印节点的星图法,他默写了不下三十遍,每一次落笔,桃瓣都会微微发热,仿佛有无形之手在牵引他颤抖的笔尖,将那些玄奥的星轨走向、能量节点位置,一个不落地烙印在纸面上。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描摹。

他开始在每一幅星图旁边,用工整的楷书,写下自己能够理解的注释:

“此点为主枢,其光恒明。”

“三线交汇处,能量汇聚,亦为破绽。”

“锁链断痕在此,以逆命之血……此处残缺,无法辨识,待补。”

他不知道这些注释在真正的阵法大师眼中是否粗陋可笑。

他只求万一自己倒下,后人看着这些笨拙的记录,能少走一步弯路。

第三天夜里,他又梦见了那片星光楼阁。

观星古阁的废墟。

残破的穹顶,碎裂的仪器,蒙尘的壁画。一切如旧。

废墟中央,那点微光依旧在黑暗中静静闪烁,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

但这一次——

微光旁,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背对着陈先生,身姿纤细挺拔,一袭素衣如雪,长发以一根玉簪简简单单挽起,垂至腰际。她正俯身于一张看不见的石案前,右手持着一柄星辉凝聚的刻刀,左手轻轻按着一张同样由星光编织的图卷,正在专心致志地……刻画星图。

她的侧影,清冷如月,宁静如水。

虽只是一个轮廓,却让陈先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眉眼,那气质……

与当初在流沙幻境入口、在他耳边轻语“跟紧光,勿信幻”的那个温柔女声……

与此刻正在遥远混沌海归墟带、附于云无月眉心、指引封印加固的南宫翎尊者……

何其相似。

不。

就是她。

哪怕只是梦境,哪怕只是残留于星鉴碎片中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投影——

那绝对是同一人。

陈先生想开口,想询问,想呼喊。

但他的喉咙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背影,专注地、一遍一遍地,在星图上勾勒着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轨迹。

他看到,她刻画的星图,与他脑海中那段“加固封印节点”的法门,隐隐对应。

他看到,她刻到某处时,刻刀微微一滞,星辉黯淡了一瞬——那是星图残缺之处,与她同时代的人未能留下完整的传承。

他看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极淡,却如同一片羽毛,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光阴,轻轻落在陈先生苍老的心上。

然后,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笔触微微一顿。

她侧过脸。

那双宁静如月的眼眸,隔着梦境与现实的无垠虚空,隔着生与死、纪元与纪元的厚重帷幕——

望向了陈先生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陈先生浑身一震。

那女子眼中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欣慰与释然。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梦境的涟漪骤然扩散,星光楼阁、女子身影、中央微光,一切都在飞速模糊、远去、消散——

陈先生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息,冷汗如浆。

窗外,是远星号平稳航行中永恒的虚空与星光。

他低头。

那本摊开的粗纸簿子上,他原本正在摹写的星图法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迹。

那字迹清隽、古雅,与他笨拙的楷书截然不同。

只有四个字:

“向南,入宗。”

陈先生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笔迹。

那是幻境入口处、在他耳边轻语的——那个温柔女声的字迹。

不是梦。

那女子真的来过。

隔着无尽时空,隔着生死轮回,隔着那一枚承载着她温柔魂光的月白桃瓣——

她听到了他的祈愿。

她在指引他。

陈先生握着那枚依旧温润的桃瓣,望着那四个清隽如月的字迹,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多谢……”

“多谢尊者……”

他喃喃着,将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贴身藏好,与星鉴碎片、木质卦符、桃瓣放在一起。

然后,他擦干眼泪,继续埋头,一笔一划地誊写那尚未完成的星图法。

窗外,远星号正在星海中平稳航行。

前方,北辰七号贸易中转站,越来越近。

而他那条向南、入宗的孤独信使之途,也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