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自己的出现，导致了未来。
那他……还应该来这里吗？
朝雾望向了紧闭的殿门，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
“大师兄……”
他闭上眼睛，“对不起。”
二师兄……
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开阳城，如果不是他发现了那一件深埋在大地之下的神器，是不是就不会导致这一切。
也就不会害了他们……
“我是个罪人。”
朝雾跪在殿门前，无声地痛哭，“我是个罪人。”
如果不是他，问心师兄根本不会去开阳城。
他就不会死。
大师兄就不会屠城自废。
师父就不会一夜白头。
朝雾头抵着地，剧烈的自责与疼痛让他爬不起来，他只能这么跪着，只能祈祷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给一次就好。
只要阻止大师兄出去，或许告诉他，不要让身边人去开阳城就好。
更甚至……
不要认识他。
就好了。
-
“下雨了。”
滴答滴答。
雨水大颗大颗地打落大地，许久没下雨的大河村，还是下雨了，叶绾绾伸出手，接住了雨水，不一会，掌心已经积起了小小的水坑。
白简已经回来，她不知道在边上站了多久，拳头一直收着紧紧的。
叶绾绾笑看向她，“师姐。”
白简走了过来，深吸口气，“他走了。”
“对。”
感觉到白简的僵硬，叶绾绾洒了手间的水，抓住了她的手掌，掰开她的掌心，果然看到指甲印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
叶绾绾道：“师姐，放轻松。”
白简老实道：“我紧张。”
叶绾绾笑笑：“没事的，同为异乡人，同在异乡，他多少都会有些同理之心，只是看着凶，但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
否则第一天，他就能除掉他们。
而不是放任他们在这里修炼了一年。
这一年时间，不仅他们这些人修行大有进益，就是紫云戒内的青璃已经突破了化神，连南星都恢复了。
是，这里是没有天地灵气，但叶绾绾的空间界内有啊。
只是。
她不敢用。
叶绾绾没有进去，但在确保男子的神识没有窥探这里之后，才悄悄地开了一道口子，这个口子刚开，南星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带着哭腔。
“叶师姐，我好想你。”
叶绾绾一顿，眉眼温柔地传音道，“我也想你。”
南星眼圈通红，禁不住又哭出声，如果不是入口还关着，一点都不怀疑她会钻出来用力地抱一抱叶绾绾。
“叶师姐……”
叶绾绾安抚道：“我在这里，师姐也在，你好好修炼，等差不多了，我试着把神力引导进紫云戒里面，你们再掌控试试。”
青璃一句脏话险些骂出来。“叶绾绾，你的胆好肥！”
还神力。
去他的神力！
自从一年前那个道士突然出现在叶绾绾的身边，趁着方鹤安跟李万知与他对话的时候，叶绾绾就干了一件事。
直接把紫云戒给封死了。
一年啊。
整整一年啊！
而且还是完全封闭的一年，之前进太初遗界那会，叶绾绾只是封了出入口，但梦灵他们偶尔还能往外钻，也能沟通。
可这次不同。
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连声音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刚刚听到叶绾绾的声音，这一年，她居然就能忍住，一句话都不往里面递，就任由她们着急。
要不是这界还在，要不是梦灵他们在刚开始的崩溃之后，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建设紫云戒。
青璃都要以为他们出事了。
好在，这些家伙都好好的。
看看，连神力都说上了。
“不对，什么神力？你们这是给我干到哪里来了？真是神界？”青璃一连几问，还有些茫然，“不是太初遗界吗？”
“说来话长，还是太初遗界，就是时间往前靠了一点。”
青璃：“……靠了多久。”
叶绾绾算了一下，“如果是远古神时期，那应该是有几十万年前。”
“等等！”青璃难以置信，“远古神时期还是古神时期？”
南星茫然，“青璃师叔，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远古神可是自混沌出生的古老神只，而古神是修炼出来飞升的，虽然都是远古时期，但这是两批神，一批先天，一批后天。
“而时间……都在二十万年前往前，前者更可以追到三十多万年前，甚至时间都已经是一个数字，算不清楚了，毕竟那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批神。
“后面飞升也是古神，但来历不同，在这最后一批神陨落之后，远古时期才彻底结束，之后才是四大神尊，也就是白叶裴黎时代。”
青璃梳理清楚这一段历史之后，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所以……现在是哪个时期？”
叶绾绾抬头望向了天空，“我也不确定，但我想，应该是古神与新神交替的阶段，以及……六界初创的时间。”
青璃怔住，“六界初创……”
叶绾绾垂眸轻笑，轻声说：“是啊，青璃师叔，现在还没有六界。”
安静。
青璃好半天都没说话。
在叶绾绾跟白简以为她还需要时间消化的时候，一声咆哮就传了出来，“我草，你们居然干到这个时期来了！”
叶绾绾都捂了一下耳朵。
“这可是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也是诸神之乱，你们怎么敢到这里来，快回去！ ”青璃快疯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时期，与之灭世也没什么不同了。
“连远古神只都是在这个时候陨落的。”
叶绾绾看着继续黑下来的天外天，“知道，而且可能还会见到。”
青璃：“……”
“叶绾绾，你真的要死啊！”
叶绾绾笑道：“青璃师叔，很不幸，我们到了这个时期，但是很幸运，我们在太初遗界内，所以可能有危险，但又没那么危险。
叶绾绾摩挲着指腹，“这里，应该是创世神给未来保留下的种子，而且后世它好好的。”
青璃一愣，可转念一想，她问：“那你怎么知道，保住这一颗种子，这地方没付出很大的代价，太初遗界在未来是没事，但不代表现在没事。”
叶绾绾眸色微顿，“你说得有道理。”
青璃：“那我们……回去。”
叶绾绾盘膝而坐，开始掌控神力，“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险。”
青璃：“……你……”
叶绾绾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来这里不是意外，是有人让我来的。”
叶绾绾看着空岛的神殿，“一定有什么事在等着我，但我……还没领悟到。”
青璃忍不住了：“太初血源珠就那么重要吗？”
叶绾绾：“重要。”
灵主前辈说过，太初血源珠在，而且仅此一颗，这是有人算过的。
灵主没说这个人是谁。
可叶绾绾推断过，能算出这件事不外乎两个人，一个是师父，可如果是师父，在第十州的时候，他一定会跟自己提起。
所以只能是第二个人。
天一。
而不管是天一的前世宋朝阳，还是天一宗的始祖天一，既然是他留下的后手，那他肯定想告诉自己什么。
或者……他需要自己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