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营地的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帐篷上铺了一层。
王晓曼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远处那条土路,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沙子从路面滚过。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手指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暮色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并排走着
王晓曼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拔腿跑了出去。
“安安!”
她的声音在风里被吹散了一半。
安安抬起头,看见王晓曼跑过来,脚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王晓曼跑到她面前,停下来,喘着气惊喜的看着她。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的?”
安安嘿嘿笑起来,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找到了另一条路。”
王晓曼上下打量她,她的外套上全是灰,膝盖的地方破了一个口子,头发里还夹着细碎的沙粒。
“你受伤了?”
安安摇头不在意的说道。
“没有,就是蹭了一下。”
王晓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萧翊,萧翊的外套也沾满了灰,肩膀的位置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
“你们吓死人了,所有人都在找你们。”
安安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走吧,回去再说。”
营地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张老师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安安和萧翊从暮色中走来,他先是确认了两个人没有明显外伤,又把目光落在他们沾满灰尘的衣服上,惊喜又惊讶。
“你们怎么出来的?”
安安赶紧解释。
“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条通道,可能以前有人进去过,顺着通道走到了另一个出口。”
张老师沉默了片刻。
“有没有破坏墓室结构?”
安安摇头。
“没有。我们只走了一条已经被打开的通道,没有动过任何东西。”
张老师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又在安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
“都散了,让他们先休息。”
人群散开了,但几个同学还是凑过来问了几句。
安安站在帐篷门口,低头解开外套的拉链,把里面那件裹着东西的外套拿了出来,递给张老师。
“这个是在主墓室发现的。”
张老师接过去,揭开外套的一角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先放好。”
张老师把外套交给了另一个老师,转头看着安安。
“你们先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安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帐篷。
最近这几天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都住在离探方很近的新营地的帐篷里。
萧翊也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安安帐篷的方向。
安安帐篷的帘子已经放下了,从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安安坐在行军床上,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枕边,膝盖上的破口露出一小片磨红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碰它,药都在宿舍弯腰解开鞋带把鞋脱了,躺下来看着帐篷顶。
帐篷顶在风里轻轻鼓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抖着一块布。
安安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闭上了眼睛。
“安安你睡了吗?”
帐篷外萧翊的声音响起来。
安安一下子睁开眼,她下意识坐起来整理头发。
“有事吗?”
“我给你拿了点外伤的药,你没睡就起来涂一涂吧。”
萧翊温和的声音穿进帐篷。
片刻。
安安钻出帐篷。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冷气息。
她只穿了一件薄卫衣,袖口还卷着,露出手腕。
萧翊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安安愣了一下摆手。
“不用,我不冷。”
萧翊没有收回去,倔强的给她披上了。
“穿着。”
安安看了一眼他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没有再推。
外套比她的卫衣厚很多,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一股干燥的、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晾在风里很久的棉布。
安安把外套拢了拢,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小药袋,笑道。
“你还带了药?”
萧翊也在她旁边蹲下。
“在旧营地的背包里,我专门回去取了一趟。”
安安没有接话。
萧翊打开药袋,里面有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和一卷纱布。
他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一下。
“膝盖。”
安安把裤腿往上卷了卷,膝盖那块磨红的皮肤露出来,在灯光下有点发亮,表皮微微翻起。
“你轻点啊!”
安安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萧翊笑了笑,然后把棉签轻轻按在那块破皮上。
碘伏凉丝丝的,碰到伤口的时候有一阵细密的刺痛。
安安没有躲,她的手撑在膝盖两侧,看着萧翊低着头的侧脸,他涂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安安问。
“你为了我专门回去拿的?”
萧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嗯。”
安安像是不敢相信,又问。
“来回走了一趟?”
萧翊说,“不远。”
安安没有再说话。
旧营地和新营地将近三公里呢。
萧翊把碘伏涂完了,又检查了一遍。
“明天再涂一次。”
他把碘伏瓶盖拧紧,放回药袋里,站起来,把药袋递给安安。
“你留着。”
安安接过去。
“谢谢。”
萧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了两步。
“早点睡。”
安安在后面挥手。
萧翊转身也冲安安摆手。
“你也是。”
萧翊掀开帐篷帘子进去了,安安站在夜风里,手里攥着那个药袋,站了一会儿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碘伏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一层浅棕色的痕迹。
她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手电筒,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安安坐在行军床上,把那个药袋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看着帐篷顶。
风还在吹,帐篷顶鼓动了几下,又平复了。
安安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张老师就在营地门口召集了全体队员。
安安和萧翊站在人群前面,张老师简单说了昨天的情况,然后看向安安。
“你们发现的另一个出口,还能找到位置吗?”
安安点头,十分笃定。
“能。”
张老师说道。
“那今天上午你和萧翊带路。”
安安应了一声。
出发的时候,安安走在最前面,萧翊跟在她旁边,其他队员跟在后面,沿着昨天回来的路线往回走。
路不算远,大约二十多分钟,安安在一片土丘前面停了下来。
土丘不高,表面覆盖着一层风沙,杂草稀稀拉拉地长着,土丘底部有一块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安安蹲下来,用手拨开凹陷处的浮沙,露出一小块砖面,边缘整齐,是人工打磨过的。
安安抬头看了萧翊一眼,萧翊走过去,两个人一起把浮沙清理开,露出一整块石板。
正是昨天他们爬上来后放回去的。
石板不大,大约半米见方,表面没有纹饰,边缘有几道凿痕,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用来撬动的支点。
安安把手伸进凹槽里试了试,石板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