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寺的“了嗔大师”带着九名僧人,正攀登着一座倒悬的巨山。
此山名为“镇魔峰”。
传说当年“幻天神宗”在此镇压了一头受伤的“域外天魔”。
“金刚寺”诸人的目标,是峰顶镇压“域外天魔”的“丹心金身”。
——那是上古某位“幻天神宗”大能坐化所留,对修行佛功有不可思议的助益。
但登山之路极为凶险。
山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每个洞穴中都栖息着一种名为“心魔虫”的诡异生物。
此虫无形无质,专攻修士心魔,一旦被侵入,便会陷入疯狂。
“阿弥陀佛。”
“了嗔大师”口诵《金刚经》,周身佛光普照。
佛光所及,心魔虫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但越往上,心魔虫越强。
到半山腰时,出现的已是虫王,每一只都有人形大小,能幻化出种种魔象。
师父,弟子撑不住了!”
一名年轻僧人突然抱头惨叫,他眼中泛起红光,竟挥杖打向同门!
“静心!”
了嗔一指点在其眉心,佛力灌入,强行镇压心魔。
但那僧人已神魂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留两人照顾他,其余人继续。”
“了嗔大师”果断说道。
最终登上峰顶的,只剩了嗔和四名弟子。
峰顶是一片平台,中央有一座破损的灵塔。
塔中果然有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丹心。
丹心旁,盘坐着一具金色的骷髅。
骷髅身披残破法衣,双手结印。
虽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位前辈!……”
了嗔恭敬行礼。
“镇魔峰”顶,罡风凛冽,吹拂着残破灵塔与那具散发不朽波动的金色骷髅。
佛光与弥漫峰顶的淡淡魔气、古老灵力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肃穆的氛围。
“了嗔大师”带领四名仅存的弟子,恭敬地对金色骷髅行过佛礼后,并未急于取那枚珍贵的“丹心”。
他目光扫过弟子们疲惫而犹带惊悸的面容,最终落在为首的大弟子苦嗔身上。
“苦嗔,你心中可有疑惑?”
“了嗔大师”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苦嗔双手合十,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此刻眉宇间确实凝聚着不解与忧色:
“师父,弟子确有不惑。
我‘金刚寺’虽以除魔卫道、锤炼金身为己任,但这‘幻天秘境’危机四伏,非我佛门传统历练之地。
师父您不惜损耗寺中积累,带领我等精锐深入此绝地,目标似乎并非仅是这‘丹心金身’与可能存在的佛门遗泽。
此前更欲与那行事诡谲的‘扶天门’联手……
弟子愚钝,恳请师父明示。”
“了嗔大师”望向秘境迷离的苍穹,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既问起,也是时候告知你们一些缘由了。
此事关乎我寺一段绝密渊源,亦关乎上古一桩惊天秘辛。”
他示意弟子们围坐,布下一层隔音佛光结界,这才沉声道:
“约百十年前,为师于寺中‘藏经楼’最底层,一处尘封已久的暗格内,发现了一卷非金非帛、以特殊魂力封存的秘卷。
此卷并非寺中历代高僧所着,其作者……
乃是我‘金刚寺’创寺祖师,‘灭世金刚’空无大师。”
弟子们闻言皆是一惊。
“空无大师”乃是“金刚寺”的创寺祖师!
是传说中的人物,其“灭世金刚”法相威震“天澜大陆”,是金刚寺信仰与力量的源头。
关于他的记载多充满神话色彩,具体生平反而语焉不详。
了嗔继续说道:
“然而,这秘卷所载,却彻底颠覆了我们对祖师的认知。
根据‘空无大师’亲笔所述,他……并非天生佛门弟子。
其真实身份,乃是上古霸主宗门‘幻天神宗’的一位内门长老!”
“什么?!”
“幻天神宗?!”
几名弟子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幻天神宗”,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秘境名称中的庞然大物,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
“不错。”
了嗔点头,神色复杂,“据秘卷记载,当年‘幻天神宗’鼎盛至极。
却不知何故,引来数股无法想象的域外势力联合绞杀。
宗门一夜倾覆,血流成河。
‘空无祖师’当时修为已至化境,凭借一件保命异宝和宗门禁术,侥幸在围杀中重伤逃出。
却也成了丧家之犬,被那些势力四处追索。”
苦嗔眼中精光一闪:
“所以,祖师他……”
“为逃避那仿佛无处不在的追杀,祖师辗转流离。
最终偶然遁入当时尚属偏僻之地的我寺前身——一座小寺庙。”
了嗔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慨叹。
“他假意拜在那时一位修为普通的游方佛修座下,剃度出家,成了一名最普通的沙弥。
以此隐匿身份,斩断与过往的一切联系。
那些追杀势力,恐怕怎么也想不到。
昔日叱咤风云的‘幻天神宗’长老,会甘心隐于青灯古佛之间。”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
“那祖师后来如何成为‘灭世金刚’,创下我寺基业?”
“这便是机缘,也是祖师的大智慧与大气运。”
了嗔道,“祖师虽为避祸遁入空门,初始或许并未真心向佛。
但他在研修佛法、诵读经藏的过程中。
却惊异地发现,佛门许多根本教义、修行法理,竟与他所修炼的‘幻天神宗’的核心传承——《幻天圣典》中的某些至高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在一些关于‘心’、‘识’、‘相’、‘空’的阐述上,较之佛门精微深奥,犹有过之。”
苦嗔若有所思:
“师父的意思是,祖师怀疑佛门源头,或许与那神秘莫测的‘幻天神宗’存在某种关联?
甚至……佛门始祖,可能也曾是‘幻天神宗’之人,或受过其影响?”
了嗔赞许地看了苦嗔一眼:
“秘卷中,祖师确有此疑。
他写道:
‘佛说诸相非相,万法唯识;圣典亦云,万象由心,幻灭归真。
其理相通,其源或一。
然吾所得圣典,早已残缺不全,十不存三,难窥全貌。
若完整《幻天圣典》尚存于世,或能印证此想,甚或补全佛理,另辟通天大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祖师指出,据他推断,完整的《幻天圣典》在宗门覆灭时很可能未被彻底毁去。
若存,最有可能存放之地,便是‘幻天神宗’最为核心、也最为神秘的传承中枢——‘幻天神殿’之中。
而欲入神殿,据说需要名为‘幻灵珠’的特殊信物。
他在秘卷末尾留下了关于秘境、神殿的零星线索与强烈渴望。
但终其一生,或因伤势未愈,或因时机未到,未能再寻秘境入口,抱憾坐化。
而这秘卷,也被他以特殊手法封存,留待有缘的后世弟子发现。”
苦嗔此刻完全明白了:
“所以师父您百年前得此秘卷,便一直暗中查访‘幻天秘境’与‘幻灵珠’的消息。
此次秘境开启,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而与‘扶天门’联手,是因为他们似乎也掌握了一些关于秘境和‘幻灵珠’的情报。
且他们势力不小,可互为援手?”
“正是。”
“了嗔大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为师让苦嗔你与那‘扶天门’长老奉太联系,约定在秘境中合作。
希望借助他们可能拥有的情报乃至幻灵珠,共同探寻‘幻天神殿’,目标直指《幻天圣典》。
若能得此上古圣典,不仅可能印证祖师猜想,深化佛理。
更可能从中寻得超越现今佛门传承的至高法门,光大我‘金刚寺’,甚至……
揭开上古‘幻天神宗’覆灭之谜的一角。”
他摇了摇头: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那‘扶天门’诸人不知何故,竟招惹了‘合欢宗’,被其雷霆剿灭。
奉太本人据说肉身被毁,元婴不知所踪,彻底断了联系。
苦嗔你无法联系上他们,告知为师后,为师便知原计划已然落空。”
苦嗔双手合十,愧疚道:
“弟子办事不力。”
“非你之过,乃天道无常。”
了嗔摆摆手,“既然无法借力‘扶天门’,‘幻灵珠’亦无头绪,强求‘幻天神殿’与《幻天圣典》已不现实。
但我等既已进入秘境,便不可空手而回。
这‘镇魔峰’以及峰顶前辈所留,便是为师定下的另一重要目标。”
他目光再次落向那金色骷髅:
“这位坐化于此的前辈,气息刚正宏大,虽非佛门,其道却与佛力有共鸣之处,尤其擅长镇压外魔。
祖师秘卷中记录了,其所修功法,被记录于一‘金叶’中其留于此峰。
以待有缘之人。
其所修功法,乃是一门极其适合佛门弟子修炼、威力惊天动地的护法神通。
若能寻得,对我寺弟子实力提升,大有裨益,亦不枉此番冒险。
此事除了祖师所留记述,估计世上再无人知。”
众弟子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师父早有周全考虑。
既有追寻上古圣典、印证佛源的道统宏愿,也有获取实际传承、增强寺院实力的务实之举。
“弟子明白了!”
苦嗔与其他弟子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坚定之光。
“了嗔大师”点头,率先走向那金色骷髅,神态愈发恭敬:
“天魔已殴,前辈法体功德无量。
吾等奉迎前辈法体、丹心,供于‘金刚寺’内。
苦嗔,你们仔细搜寻前辈遗蜕周围,务必找到记载功法的‘金叶’。
此地虽在峰顶,然秘境诡异,不可久留,需速战速决。”
五名僧人的身影,在镇魔峰顶的罡风与古老气息中,开始了新的搜寻。
而了嗔心中,对那失之交臂的《幻天圣典》与幻天神殿,仍存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执念与探寻之心。
或许,在这广袤奇诡的秘境中,仍有其他变数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