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午时便至。
日头升到正中,明晃晃的阳光洒满院落,将那一树梅花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几人用过午饭,各自散去。
许夜刚欲回房,却被陆芝叫住了。
“师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许夜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
陆芝站在她自己的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跟我来一下。”
她说完,也不等许夜回答,便转身进了房间。
许夜微微挑眉,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纸透进来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陆芝走到床边,在床褥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可下一瞬,她的动作却让许夜微微一愣,她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轻轻地,揉了揉。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适。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师弟。”
她的声音轻柔,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前些日子,我好像练武伤了后腰。当时没在意,以为过几日便能好。可这几日……”
她顿了顿,手下意识地又揉了揉:
“一直隐隐作痛,令我不得静心练武。”
许夜站在那里,看着她。
陆芝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柔和得有些不像她。
“你武功超出我许多,可否……”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用内气,帮我揉一揉,梳理一番?”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许夜看着陆芝,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落在了陆芝那只按在后腰的手上。
以他如今的境界,只是一眼。
那目光从陆芝脸上掠过,掠过她的眉眼,掠过她的气色,掠过她周身那若隐若现的气血流转。
练气境的神识虽未刻意散开,可对于近在咫尺之人,他只需一眼,便能将她体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陆芝如今的状态。
健康。
十分健康。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健康好几倍。
她已经突破到了炼血境。
那日在客栈里,在那些杀手横七竖八倒下的夜里,她或许便已完成了那次关键的跨越。
而这几日,在那些丹药的辅助下,她的境界已然稳固下来,气血充盈,流转顺畅,周身经脉通达无阻。
以她此刻的进境,就算距离下一个境界,炼髓境,都不算远了。
许夜在心中估算了一下。
顶多半年。
半年之内,她必能顺利突破。
若是有丹药继续辅助,可以说,两年之内,陆芝是有很大希望突破至真气武师的。
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气血旺盛,筋骨强健,肌肤之下隐隐有光泽流转,分明是处于巅峰状态。
武者体魄强大,何况还是炼血武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练武时受伤?
许夜看着陆芝,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看着她那双明明清冷如霜、此刻却带着几分躲闪的眼睛,看着她那只按在后腰上、轻轻揉动的手。
他明白了。
这只是个借口。
一个拙劣的、却偏偏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借口。
许夜没有戳破。
他站在那里,看着陆芝,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融化,如同春日的薄冰,无声无息。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是了然,是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好。”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来给你疏导疏导。”
陆芝闻言,浑身微微一僵。
她显然没想到许夜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些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说辞,那些准备好应对他追问的理由,此刻全都用不上了。
她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那按在后腰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夜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迈步走到床边,在陆芝身侧坐了下来。
床褥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陆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不是寻常男子该有的汗味或脂粉气,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清冽,像是雪后的山林,又像是月光下的溪流。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师姐,转过身去。”
许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芝“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许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在微微颤抖着。
许夜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陆芝今日穿着一件青色的劲装,布料轻薄,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那纤细而有力的腰肢曲线。
她常年习武,身姿比寻常女子挺拔得多,肩背舒展,腰肢纤细,而往下。
那腰肢之下,是骤然丰盈起来的弧度。
劲装紧紧包裹着那挺翘的轮廓,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昏黄的房间里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许夜的目光在那弧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抬起手,掌心按在了陆芝的后腰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那肌肤的温度,有些烫,比寻常体温要高一些,像是她整个人都在发着热。
“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陆芝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掌心贴上来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那里涌入,酥酥麻麻的,顺着腰肢往上爬,又往下蔓延。
她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差点发出声音。
“嗯……就是那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比方才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呢喃。
许夜的掌心开始缓缓揉动。
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道。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夹杂着他独有的灵力,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肌肤,渗入她的经络,如同春水融化坚冰,又如同暖阳照耀积雪。
陆芝只觉得那股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从后腰开始,向着四周扩散。
那隐隐作痛了几日的地方,此刻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起,所有的酸胀、所有的滞涩,都在那股温热中慢慢化开。
“嗯……”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那声音刚一出口,她的脸便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忍住,可那股舒服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舒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熨帖。
仿佛整个人都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根神经都在轻轻颤抖。
许夜的手依旧在缓缓揉动。
他能感觉到,掌下那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那紧绷的腰肢,那僵硬的脊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都在他的掌下慢慢软化,如同一块被暖意融化的冰。
“感觉如何?”
他轻声问道。
陆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早已红透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又像春日枝头的桃花。
那股舒服的感觉还在继续,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几乎要坐不住了,全靠那一丝残存的理智支撑着。
“舒……舒服……”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许夜的手微微一顿。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陆芝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嗯……”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撒娇:
“请师弟……再用些力……”
许夜没有说话。
只是那按在她后腰上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
陆芝的身体又是一颤。
那股温热的气息更浓了,更深了,仿佛要渗透进她的骨子里。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将那挺翘的弧度更清晰地呈现在他掌下。
“嗯……嗯……”
那压抑不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溢出。
她低着头,不敢回头看许夜。
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脊背上,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落在那被劲装紧紧包裹的、丰盈的曲线上。
她的脸更红了。
红得发烫。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那舒服的感觉,却让她怎么也舍不得停下。
她只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一直被他这样揉着,一直沉浸在这股温热的气息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那偶尔溢出的、压抑不住的轻吟,和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暧昧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炷香的时间后。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许夜迈步走了出来。
阳光正好洒在走廊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
他微微眯了眯眼,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
他的面色比进去时更加红润了些,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气息也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仿佛刚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晨练中走出来。
他在门口站定,抬手理了理衣袖,动作随意而自然。
衣袍上还带着淡淡的、属于陆芝身上的那股清冷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若有若无。
身后,房间里隐约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整理衣襟,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喘息。
许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片刻后。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轻快,衣袂在阳光下轻轻飘动,整个人如同一阵掠过花丛的清风,从容而自在。
走廊拐角处,蓝凤鸾正好端着一盘洗好的果子走过来。
她看见许夜,刚要开口打招呼,却被他的样子惊得愣了一下。
“公子……你这是……”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许夜脸上转了一圈,又下意识地朝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去。
许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师姐有些不适,我帮她疏导了一下。”
蓝凤鸾“哦”了一声,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许夜没有再多解释,只是从她手里那盘果子里随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阳光洒在他背上,将那墨色的衣袍照得微微泛光。
蓝凤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疏导……”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不知为何也有些发烫。
“疏导用得着……一个时辰?”
蓝凤鸾端着那盘果子,本是要给陆芝送去几颗尝尝鲜的。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来到陆芝房门前,也没多想,抬手便推开了门。
“小姐,今日天气不错,咱们要不要出去逛逛,买两身新衣?”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床榻之上,陆芝正坐在那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红色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平日里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荡漾。
而最让蓝凤鸾愣住的,是她身上的衣物。
那件青色的劲装,此刻还没有整理整齐。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和亵衣之上那一小片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
那肌肤在昏黄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光泽,看得人心里一颤。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敞开的衣襟也跟着微微晃动。
蓝凤鸾的目光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
她的脸也腾地红了。
她是见多识广的人。
这些年跟着陆芝走南闯北,什么事没见过?
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此刻眼前这一幕,虽然陆芝没有说话,虽然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许夜从房间里出来时,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明白了为什么那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关得那么紧。
明白了为什么此刻陆芝会是这副模样。
“那个……”
蓝凤鸾的声音有些干涩,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姐,我……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很重要的事……”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
“那什么……我先出去了……你……你慢慢整理……”
她也不等陆芝回答,便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房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又轻轻弹开一条缝。
蓝凤鸾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砰砰直跳,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的天……”
她小声嘀咕着,用手扇着风,试图给自己降温。
“小姐她……许公子他……他们……”
她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捂着脸快步跑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芝一人。
蓝凤鸾跑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芝的脸更红了。
红得发烫。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手,将敞开的衣襟拢了拢,系好衣带。
可那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着,系了几次才系好。
然后,她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
她擦着擦着,忽然轻声道:
“师弟也是……”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实在是太粗鲁了……”
她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那里确实有些酸,酸得她说话都觉得有些费劲。
“我下巴都有些酸了……”
话说完,她的脸又是一阵发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整理好的衣襟,看着那被揉得有些发皱的布料,想着方才那一幕幕,想着那温热的掌心,想着那让人沉沦的舒服感觉,想着最后那一刻。
她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不许想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那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低着头,红着脸,像是一个刚刚做了坏事、又怕被人发现的少女。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红透了的脸,映得愈发娇艳。
房间外。
许夜独自下了楼。
方才在陆芝房里那一番“疏导”,虽然耗费了些许灵力,却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此刻走在楼梯上,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他打算去集市上买些吃食。
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好几日,虽说沿途也有驿站客栈,但总归不如自己备些干粮方便。
馒头、肉干、水囊里的水也该换新的了。
这些琐碎事,总得有人去做。
一楼大堂里人声鼎沸,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食客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喝酒,有的划拳,有的高声谈笑,一片喧嚣。
许夜穿过大堂,刚要迈出大门。
“客官!客官留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二的呼喊。
许夜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是那个店小二,此刻正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殷勤,比对待其他客人时热情了何止三分。
“客官,您这是要出门?”
小二跑到近前,微微喘着气,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恭敬的姿态。
许夜看着他,淡淡道:
“何事?”
小二连忙道:
“客官,外面有人拜访您。我这也是特意来给您说一声。您若是想见,我就叫他们进来;您若是不想见,我就打发他们走。绝不让那些人打扰了您的清静。”
他说着,态度愈发客气,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原因无他。
许夜入店之时,随手便给了他五两银子作为跑腿费。
五两银子!
够他干小半年了!
这样大方的客人,他这辈子也没遇上几个。
此刻不伺候好了,那才是傻子。
许夜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人拜访?
他在这邗中城并无熟人,那两个书生方才已经见过,且离开不久。
除此之外……
“可知是什么人?”
他问道。
小二摇了摇头:
“这个……他们没说是谁,只说是客官您的故人。一共两人,都穿着长袍,其中一个像是读书人的模样。另一个拿着家伙事,这会儿就在门外候着呢。”
许夜放开神识,瞬间将周围几十米范围笼罩其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点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小二连忙应道:
“好嘞!客官您稍坐,我这就去请他们进来。”
他说着,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那殷勤劲儿,仿佛去见的是他自己的亲爹。
许夜转身,在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端起桌上小二刚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望向门口。
小二小跑着出了门,不多时,便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许夜手里还端着那盏茶,杯沿刚刚凑到唇边。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向门口。
此刻门口出现两道人影。
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