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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两人才往回走。到了营帐前,萧北枳下马后站定,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许南鸢低头一看,是一枚鸽蛋大小的玉坠子,通体温润,雕成一只蜷卧的小狐狸模样,狐狸尾巴卷着身子,憨态可掬。

“方才在林子里捡的。”萧北枳语气平平的,像是随口一提。

许南鸢接过来看了看,玉质细腻,雕工精致,分明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哪有人会在树林里“捡”到这种东西?她抬眼看他,萧北枳却已别过脸去吩咐张砚收拾行装准备回府,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截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攥着那枚玉狐狸,指腹摩挲过狐狸卷曲的尾巴,忽然有些想笑。堂堂镇北王,送个东西也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非说是捡的,倒像她若不要,他还能说一句“那便扔了”似的。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官道两旁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许南鸢骑在马上,将那枚玉狐狸用帕子仔细包好,贴身收入怀中。玉石贴着心口的位置,被体温慢慢焐热,暖融融的。

她望着前方萧北枳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月棠那句话——“这京城里能叫镇北王低头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彼时她不肯信,此刻却觉得心里那块冻了许久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敲开了一道缝。缝不大,却漏进了一丝光。

回到王府时已是亥时。两人在二门处分手,萧北枳往书房去,许南鸢则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将那枚玉狐狸从帕子里取出来,就着床头一盏小灯的微光翻来覆去地看。狐狸雕得极传神,耳朵尖尖竖起,尾巴蓬松,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笑。

她忽然想起他教她射箭时,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那一下近得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后背上,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许南鸢将玉狐狸贴在脸颊上,凉润的玉面渐渐染上温度。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这次没有立刻抿平。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穿过窗纸落在帐前,比昨夜暖了几分。

接下来几日,许南鸢将那枚玉狐狸用一根红绳系了,贴身挂在颈间,衣裳一遮便谁也看不见。她没戴出去招摇,也没锁进妆匣里,只是偶尔无人时从领口摸出来,指腹摩挲两下那狐狸卷曲的尾巴,再妥帖地塞回去。青黛替她更衣时瞥见过一回,抿着嘴笑,被她瞪了一眼便不敢再提。

萧北枳那头倒没什么动静,依旧隔三差五宿在书房,偶尔来她院里坐坐,也不过问几句起居,喝一盏茶便走。但许南鸢渐渐摸出些门道来——他每次来,坐的那把椅子离她越来越近;茶也从一开始的一口不喝,到后来能喝完一盏才走。有一回她正在绣一方帕子,他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上面那只绣了一半的仙鹤说:“脖子太长了。”许南鸢差点把针戳进手指头里,抬头瞪他,他却神色如常地端起茶盏,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