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源界环主 > 第1932章 探查底蕴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低沉虚空呜咽漫溢开来,幡面之上万千残影齐齐抬首,无数含混的低语交叠回荡,修为浅薄的观战者,当即面色惨白。脚下擂台石台褪作死灰,方圆三丈之内,万般本源尽数绕行,就连沧溟葬道剑也发出一声轻铮,剑脊幽蓝裂隙,与幡顶晶石遥遥共鸣。

花惊梦双手紧握幡杆,倾尽命魂本源,将神幡横亘身前,无史空绝剑,轰然撞至。

能够抹除全时态历史根基的无史黑幕,正面撞上沧湮葬神幡嗡!!!幡面中央墨黑黑斑骤然扩张。

没有惊天爆炸。无史剑意落入黑斑,无数历史残迹、命运余韵、太虚旧痕,尽数被强行拖拽入幡体。幡面沉眠的古老神性残像被唤醒,化作一重又一重灰蓝寂潮挡在身前。

第一层寂潮接触剑意,转瞬消融;第二层接续而上,同样归于虚无;第三、第四、第五重层层叠叠,幡上残影也随之一道接一道黯淡消亡。

每多支撑一息,沧湮葬神幡便损耗一份沉淀纪元的神性遗存,而秦宇那一剑,也被这以万千古之残魂堆砌的屏障,缓缓迟滞下来。

花惊梦双臂剧烈颤抖。“给我挡住!!!”他嘶吼着,不计代价倾泻命魂本源灌入神幡。滔!!!

灰蓝寂潮狂涌翻卷,黑斑再度扩张,宛若永寂巨口,不断吞噬无史空绝剑余下的剑意。每吞噬一分,花惊梦自身命魂便黯淡一分。一边是每息重生的禁忌流变,一边是驾驭太古凶物硬抗大道剑招,两股力量内外撕扯,他命魂的裂痕飞速加深。

咔嚓!!!胸膛命魂本源传出清晰的碎裂声响,面色刹那惨白如纸,可他依旧死死把持幡杆不肯退让。

无史黑幕不停碾压,幡面向后大幅度弯折,幡边灰蓝丝线被剑意一根根磨灭,黑斑周遭也爬满寂白裂痕。花惊梦双脚死死钉在擂台,脚下石台层层崩碎,身躯被巨力推得不断向后滑移。

崩!!!地面顺着他的脚步,裂开一道数百丈的幽深沟壑,终于,最后一缕无史剑意狠狠撞进沧湮葬神幡的黑斑之中。

整座万界坟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下一刻,幡面猛地向内卷合,无边无史黑幕,一点点缓缓消散。

秦宇寂源无垢剑第三式的残余剑意,终究被沧湮葬神幡,以无尽太古神性残痕,再加上花惊梦自身命魂为代价,艰难耗尽。

而花惊梦,也到了极限,噗!!!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猩红溅落在灰蓝幡面,还未流淌,便被幡中死寂悄无声息吸纳。身躯踉跄前倾,膝盖几欲砸落石台,全凭双手死死攥住幡杆,才勉强不曾跪倒。

又是一口热血呕出,呼吸粗重无比,胸口命魂裂痕肆意蔓延,那一息一重生的禁忌状态,已然错乱失序。某一瞬间,左臂浮现两道交叠残影,分属前后两息的自我,无法相融,在剧烈的神魂震荡之后,才勉强归为一体。

花惊梦垂着头,乱发遮面,血珠顺着下颌,一滴滴砸在破碎的石台上,扶着神幡伫立良久,才缓缓抬起头颅。往日的傲慢、从容、阴冷讥诮,尽数被那一剑碾得荡然无存。

眼底只剩下暴怒、透支之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深埋心底、不肯直面的恐惧,他死死凝望远处持剑静立的秦宇,嘴唇微微翕动,嗓音沙哑破碎:“秦宇……”

花惊梦半伏在破碎不堪的擂台中央,右手死死攥着沧湮葬神幡那根灰骨色幡杆,五指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出苍白,掌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方才承受无史空绝剑留下的创伤仍在命魂深处不断扩散,每一次呼吸,他眉心与胸口都会浮现出细密的灰白裂纹

上一息与这一息的命魂轮廓偶尔发生极其短暂的错位,显然先前那种强行舍弃固定历史、让自身每一息重新诞生的禁忌手段已经伤到了根基,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不断滴落,落在脚下残破石面上,花惊梦却没有立即起身,他低着头喘息了数息,凌乱黑发遮住半张苍白面孔,眼角肌肉仍在轻微抽动。

直到胸腔中翻腾的命魂震荡稍稍平复,他才扶着神幡一点点直起腰身,再次望向秦宇时,那双眼睛中的东西已经与开战之初截然不同。

先前的轻蔑、戏谑与居高临下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压得极深的憎恶与一份他绝不愿承认的忌惮,秦宇方才那一剑已经让他真正明白,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作必杀之人的男子,如今已经确确实实拥有了斩杀他的力量,而且那绝非依靠偶然得来的机会。

自开战以来,恒劫定命轮被破,无咎因果秤被压,连沧溟葬道剑第一式与第二式都接连失利,最后甚至逼得他动用沧湮葬神幡才勉强挡住无史空绝剑,这一桩桩、一幕幕都像锋利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花惊梦越是回想,眼底恨意便越深,可那股恨意深处始终盘踞着一缕冰冷寒意,他终于不敢再将秦宇任何一次抬手、任何一次目光变化当作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花惊梦喉结滚动,强行咽下涌至口中的血腥气,左手缓缓探入袖中,取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灰玉瓶,他拔开瓶塞,一缕极为浓郁的本源药韵顿时从瓶口逸出,药韵刚刚散开,周围那些被无史剑意撕裂得迟迟不能闭合的细小命痕竟都微微震动起来。

花惊梦没有犹豫,将其中唯一一枚丹药倒入掌心,那丹药不过龙眼大小,通体呈深青与银白交错之色,表面天然生着九道环形命纹,每一道命纹都在极缓慢地自行流转,丹心深处更有一点柔和银辉随着花惊梦的呼吸明灭不定。

场外一些眼力不俗的家族长老看到此丹,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并非寻常恢复肉身伤势的丹药,它所滋养的正是受损命魂与濒临断裂的本源根基。

花惊梦仰首将丹药吞入口中,丹药入腹之后没有猛烈爆发,反倒化成一道极其温润的银青药流沿着命魂缓慢铺开,先前遍布他眉心、胸口与命魂深处的裂痕被一缕缕银青光丝包裹起来。

嗡!!!花惊梦身体轻轻一震,原本错位的命魂轮廓开始重新归拢,几处最深的裂口也在药力滋养下缓慢弥合,苍白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闭目调息片刻,胸膛起伏逐渐平稳,右手仍旧没有离开沧湮葬神幡,甚至在恢复期间都始终将神幡横在身前,防备秦宇突然出手。

那份谨慎落在不少强者眼中,更令他们神色微变,谁都看得出来,花惊梦已经被秦宇逼得真正收起了所有轻视。

他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先落在秦宇手中的寂源无垢剑上,又缓缓移向秦宇双眼,花惊梦没有立刻说话,指节却悄然收紧。

他心底很清楚,方才若没有沧湮葬神幡,他极可能已经倒在无史空绝剑之下,这个事实让他的自尊几乎无法忍受,也令他对秦宇生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几十年来,他见过太多所谓天骄,也亲手击败过太多自诩惊艳之辈,可秦宇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秦宇每一次破解都直入神通最深处,从不与表面的威势纠缠,一旦寻到根源,便直接斩向最致命的位置。

花惊梦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清晰的念头 —— 今日若不能把秦宇彻底留在这里,将来再见之时,究竟是谁猎杀谁,恐怕真的再难预料。

而另一边,秦宇只是安静站着,寂源无垢剑自然垂于身侧,剑锋残留的寂空余韵已经渐渐散去,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更没有因为方才险些斩掉花惊梦便显露半分自得。

只是当花惊梦取出那枚命魂丹药,又以沧湮葬神幡护住自身恢复本源的时候,秦宇瞳仁深处极轻地掠过了一丝考究。

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此刻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花惊梦先后亮出的底蕴远比预计更多,沧溟葬道剑之后又出现沧湮葬神幡,二者明显存在极深关联。既然如此,秦宇反倒想看看,这个被花家藏到最终决赛才真正显露锋芒的人,身上究竟还压着多少东西。

秦宇目光在那面灰蓝神幡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神色漠然无波,静了片刻,方才开口:“可以嘛,花惊梦,没想到你还有第二件神兵,着实让我意料之外啊!”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擂台。

花惊梦刚刚压下去的怒意顿时再次翻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胸口还有残留痛楚,听到秦宇这句话时,面皮轻轻抽了一下,眸中寒芒愈发阴沉,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被几句话轻易激得失去分寸。

他盯着秦宇看了数息,视线从秦宇肩头移向握剑的右手,又从剑锋移向双足,每一个细小动作都不肯放过。他已经开始主动寻找秦宇可能露出的破绽。

“秦宇。” 花惊梦声音低沉,牙关轻轻咬紧,眼底憎恶已经浓得再难遮掩,“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你千倍奉还。”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右手忽然缓缓松开了原本紧握的幡杆,又在下一瞬重新握紧,这一握,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