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在此处学习?”
“我想留下来。”
汉子看了一眼赵小雨,又看一眼闺女,罢了罢了,县令夫人得罪不起。
明摆着夫人不想放他闺女走,强硬把闺女带走指不定以后人家会来找他们啥茬,惹不起。
“记住你今日的话,家里的活不许落下一点点。”
小姑娘惊喜不已,拼命点头。
“爹,你放心,家里的活我会好好干!”
闺女如此说,汉子没办法,只能答应,让她暂时先学着;如果家里的活干不完,便不能继续学。
小姑娘喜极而泣,跪下跟赵小雨叩谢。
“你爹明日好像会打你娘,你会怎么办?”
“我替娘挨着,爹气消了就不会打娘了,我皮实。”
赵小雨看了她一会,“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马,叫马草儿。”
“马草儿?”赵小雨念了一遍,草儿,这名字咋说呢?
“谁给你取的?”
“我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还没兔子大,怕养不活,所以取名叫草儿。
她说野草好养活,命贱,在哪里都能活。希望我像野草一样能活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娘名字取对了,反正她活下来了。奶有时候也说她贱命一条,小时候看着养不活,愣是活到现在也没死。
赵小雨笑了,“你娘挺好。”
“嗯,”小姑娘抹掉脸上的泪,“我娘对我可好,就算我只是个姑娘,她也很疼我,家里有啥好的都会留我一份。”
婆婆和奶都骂娘,说娘拎不清,对个丫头片子那么好有啥用?还说她以后反正要嫁人,都是别人的人。
可娘依旧对她很疼爱,娘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生的,都是她亲生孩子,没什么区别。
还说儿子能在家里一辈子,而闺女留不住,只能留十几年,以后变成了别人家的人,所以更要疼一些才行。
她跟娘关系很好很好。
“你娘倒是少见的通透。”
“是呀,所以我一求她,娘便带着我来报名了。”
“你今日早点回去,把你爹尽力安抚好,明日再来。”
其实他们若是你们当初跟汉子说清楚,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怎么说呢?看那人今天的态度,可能你跟他说,他也不会答应让你来学手艺,甚至会想尽方法阻拦孩子,过来报名。
所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小姑娘,家里不纵是她,她也没法子,只能靠她自己努力跳出泥潭。
刚才那汉子说了,他就在县城干活,她们母女俩怎么可能不知道汉子在哪里干活,明摆着不想跟他说,或者不敢跟他说。
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仔细想想,这也是聪明之举。现在木已成舟,汉子除了跳脚也只有跳脚。
“是,我现在就回家,好好跟爹和奶解释,让他们不要怪罪娘。”
“如果你爹对你娘动手,直接去找村长。本朝律例,无故殴妻者,杖二十。”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赵小雨,“还有此条律例?”
“自然有,只是大部分殴妻都是家事,为妻者不愿意告而已。”
男人打女人,女人不愿意告,官府也没办法。
律法是给愿意保护自己的女人用的,不过也有很多女子不知道有此律法。
回去跟萧雷好好说一声,等忙过之后闲暇下来,派人去村里好好普及一下律法,尤其是男人殴打女人的事。
有些男人觉得打媳妇是自家家事,打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些,活活把人打死。
而女人更觉得被男人打是家事,能忍就忍,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得让大家知道,家暴触及到律法,她们可以保护自己。
更要让男人知道,女人不是他们想打就打。
小姑娘红着眼望向老爹,汉子被她看得不自在,嘟囔了一句,“谁要打她了?如果你们不乱来,我怎么可能会动手?”
“你们先回去处理家事吧,明日再来上学。”
赵小雨摆摆手,父女对赵小雨行了个礼,然后一起走了。
汉子走得憋屈,媳妇不能打,打了触犯律法,闺女也不能打,明日还要过来学习,如果打了县令夫人知道,岂不是等于打县令夫人的脸?
这不行那也不行,媳妇和孩子都得当祖宗供,他这个当爹的憋屈又窝囊。
“你跟你娘可真能干,背着我干出那么多事,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之主?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爹?”
县令夫人有句话说得没错:只要他们想要提前通知他,怎么就不能了?
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干活。
两母女明摆着怕他阻拦,故意瞒着他。
媳妇的性子他知道,闺女一求便心软,所有的主意肯定是死丫头的主意,媳妇不敢出这个主意,她只是耳根子软。
“爹,我错了,我真的只想学个手艺,如果我提前说,你跟奶绝对不会答应,实在没法子才瞒着你。
县令夫人刚才说的没错,是我做错了,我认。”
见闺女态度诚恳,男人的火气也消了两分。
其实闺女说的没错,但凡他提早知道绝对不会答应,死都不会答应。
好好的姑娘家瞎折腾啥?
如今事已至此,除了认命只能认命。
得罪不起县令夫人呀。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出息以后不要不管我们。”
“我不会。”
她怎么可能不管家里?就算不管爹和奶,也舍不得不管娘和小弟。
汉子瞥了眼闺女,“刺绣学好能赚多少银子?”
“不一定,几两,十几两甚至百两都有,看绣活的大小。”
听到几百两,汉子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几百两?”
“大的绣品确实很值钱,当然也得看绣工。”
我的个老天爷,之前还不想让闺女学刺绣来着,是他狭隘了,这玩意学成能发财。
“你好好学,爹也不求你能绣个几百两的绣品,你能绣个几十两,十几两的也行。”
小姑娘抿唇不说话,除了帮助家里,等她以后学成了,也想像县令夫人那般帮衬需要的人。
村里的小姑娘大多日子都过得不好,她想教她们刺绣,有个手艺活,日子能好过很多。
这事现在不能跟爹说,手艺还没学会就想东想西,爹说不准就不让她继续学了。
“我会努力。”
“这还差不多。”
汉子决定了,就让她继续在县令夫人书院学习,反正免费不花钱,不学白不学。
回去跟娘好好说说,闺女出息也可以,赚钱以后,家里日子不就好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