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良城,公爵府。
奥尔良公爵路易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是他治下的百姓。
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正在被他的士兵像赶羊一样赶进临时搭建的围栏里,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都不放过。
他们被搜走身上最后一块铜板,被抢走家里最后一口粮食,被逼着签下借据,用未来十年的劳作换取今天活着走出去的机会。
“公爵,”心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今天收上来......三千二百两。”
“够吗?”
“......还差得远。一千二百发,要十二万两。咱们现在总共才凑了三万。”
奥尔良公爵眉头紧皱,面露不喜。
十二万两。
一千二百发。
他要买一千二百发!
他要炸巴黎。
炸那个路易十一坐着的、波旁公爵曾经觊觎的、所有法兰西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炸完了,他就是法兰西新的主人。
至于那些百姓......
他低头看着窗外。
一个老妇人被士兵推倒在地,手里的布袋被抢走,她趴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一个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角,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试图反抗,被一枪托砸在脸上,满口是血,被拖走了。
“继续收。”奥尔良公爵冷冷地说。
心腹咽了口唾沫,犹豫片刻后说道:“可是公爵,再收下去,百姓就要造反了。”
“造反?”奥尔良公爵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们拿什么造反?用他们的锄头?用他们的木棍?”
他走到墙边,抖了抖那面金色龙旗。
“我有这个。等我把巴黎炸平,这些刁民自然会跪下来叫我国王。”
心腹不敢再说话,他低下头,身子却在发抖。
公爵疯了!他真的疯了!
接下来的日子,奥尔良公国变成了人间地狱。
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查,把每一枚铜板、每一粒粮食、每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抢走。
敢反抗的,当场打死。敢逃跑的,抓回来吊在城门口示众。交不出钱的,全家充军,送到边境当炮灰。
十天后,奥尔良公国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
不是死了。
是跑了。
能跑的都跑了,往南跑,往北跑,往任何没有奥尔良公爵的地方跑。
剩下的,是老弱病残,是跑不动的,是已经被榨干的。
十二万两,终于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凑齐了。
奥尔良公爵带着满满一车黄金白银,登上了前往君士坦丁堡的船。
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奥尔良城,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等着吧,”他喃喃道,“等我回来,巴黎就是我的了。”
.......
君士坦丁堡,玄玉坊。
“殿下,”他低声道,“奥尔良公爵的人到了。带着十二万两,要买一千二百发。”
算盘珠子没有停。
“嗯。”
“殿下,咱们……卖吗?”
算盘珠子终于停了。
朱见澄抬起头,看着阿华,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卖。”他说,“但不是这个价。”
阿华愣住了。
半个时辰后,奥尔良公爵被请进了玄玉坊顶层的那间密室。
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那一千二百发惊雷已经在他手里,巴黎已经在他的炮口下颤抖。
“吴先生!”他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像个老朋友一样迎上去,“久仰久仰!上次那四门炮,打得漂亮!这次我又带了十二万两,咱们。”
“公爵,”朱见澄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先喝茶。”
奥尔良公爵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他端起那盏龙井,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吴先生,闲话少说。十二万两,一千二百发,什么时候能到位?”
朱见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公爵,”他说,“一千二百发,十二万两,呵,那是上周的价格。”
奥尔良公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朱见澄端起自己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涨价了。”
“涨价?!”奥尔良公爵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涨价?说好的十二万两,怎么能说涨就涨?”
朱见澄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抱歉,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公爵,”朱见澄淡淡道,“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来买代炸吗?”
“路易十一,六万两。查理公爵,九万两,后来又补了五万两。布列塔尼公爵,五万两。还有那位已经死了的波旁公爵,三万五千两。”朱见澄慢悠悠地数着,“供不应求,库存有限。所以——”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涨价。一千二百发,现在要二十五万两。”
奥尔良公爵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二十五万?!你,你这是敲诈!你这是.......”
“公爵,”朱见澄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原则是:随行就市,供需定价。你觉得贵,可以不买。”
“你!!!”
奥尔良公爵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朱见澄的鼻子,想骂,却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不买。
他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把奥尔良公国刮地三尺,凑了十二万两。他得罪了所有的百姓,杀了几千个反抗的人,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如果买不到那一千二百发,他回去怎么交代?那些被抢光的人,会把他撕成碎片。
“吴先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我......我现在只有十二万两。您通融通融,差的十三万两,我回去之后一定补上——”
朱见澄眉毛一挑,冷笑道:“怎么?想白嫖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我们玄玉坊的规矩。”
他的回答,干脆得像一把刀。
奥尔良公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朱见澄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一个东方佬,敢耍我?!”他吼道,“老子是法兰西公爵!老子手里有兵!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店砸了......”
他话还没说完。
因为阿华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后心。
刀锋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奥尔良公爵低头,看着胸前那截血淋淋的刀尖,眼睛瞪得老大。他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朱见澄轻轻推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
“阿华,”他说,“太吵了。”
阿华抽出刀,奥尔良公爵的身体像一袋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很快染红了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