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回过神,看向涂明疏:“我现在要去找个人。你告诉他们,先回去。”
涂明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谢长离还是会跟着。”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语气黏糊糊的。
云珩笑了笑:“他去不了。”
涂明疏心下一慌,手臂收得很紧:“你……要回去了?”
“我不喜欢不告而别。”云珩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
涂明疏偏过头,指腹沿着她的锁骨往上滑,慢慢地,像是在描摹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云珩叹了口气:“给我药。”
涂明疏愣了一下,然后生气地戳她的脸:“阿珩,我没那么不近人情,也没那么重色。”
云珩“哦”了一声,不免高看了他一眼。
“那你想要什么?”
涂明疏坐起来,拉着她的手,指着自己脖颈最明显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蛊惑:“咬我一口。”
云珩抽了抽嘴角:“不重色?”
“是阿珩贪我美色~”他笑嘻嘻的。
云珩:“……”
她就知道。
“阿珩,好阿珩。”涂明疏缠上来,声音软得能拉丝,“我保证只让该看的人看到,不会坏你的名声。”
“阿珩……”
云珩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他如愿以偿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珩,你又心软了。”
说完,他赶紧吻了吻她的眼睛,怕她生气。
“对我除外。”他蹭着云珩的脸,“阿珩,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舍不得欺负你。”
云珩看着他:“如果你身上的毒没了呢?”
涂明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不能这么拆穿我。”
在阿珩面前,坦白比谎言好用。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云珩才起身离开。
主要是听他吐苦水,说自己怎么怎么柔弱,经常被欺负,比不过他们几个心眼多的。
呵呵。
这话也就听听。
论心眼子排名,他们五个并列第一,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别装无辜。
——
永寂冰湖,湖面望不到边。
云珩付了钱,上了一艘岸边的渔船。她以钓鱼为由,让老翁往湖中央划。
约莫到了地方,云珩走到船尾,低头往湖面望去。
水很深,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忽然,湖面起了涟漪。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她,猛地往下一拽。
云珩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栽进了湖里。
老翁听到声音往后一瞅,只看见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不好了!”他扯着嗓子喊,“有姑娘跳湖自戕了!!”
他的灵赋根本没法下水救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桨,拼命往回划,一路喊着找人去救。
云珩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地方。
虞瑛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枚果子,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些红润。
“你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云珩说。
“多亏了你重创了那个伪神。”虞瑛看上去特别高兴,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把果子在手里抛了抛,笑眯眯的,“相应的,我的力量回来了不少。”
虞瑛飘过来,递了一枚果子给云珩,果子不大,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云珩谢绝了,没接:“你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以前不能。”虞瑛咬了一口果子,汁水丰盈,她满足地眯起眼。
“话说回来,你来找我,是想和谁解除血契?”
云珩摇头:“我是想让你帮我检查身体。”
她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虞瑛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把果子吃完,擦擦手,终于问了出来:“这种体质不好吗?哪怕再怎么胡闹,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痛感在你清醒时也不超过一盏茶。”
云珩眼皮一跳:“你弄的?”
虞瑛点头,又摇头。
“被神灵记住的凡人,尚且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机缘。你与我互换名字,此间天地的所有机缘都会向你倾斜。”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溯月弓那等神物认主,知情者寥寥无几。谢长离怎么那么凑巧能发现圣殿暗牢?你不在云来楼数日,为何生意还能正常经营?”
云珩一愣,沉默了片刻,才说:“多谢。”
虞瑛一听,赶紧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我说完,你再谢我也不迟。”
“还有?”云珩问。
“你们凡人究其一生,不就是想求个好姻缘吗?”虞瑛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放心吧云珩,你我互换名字后,你与你兽夫们的姻缘受神灵庇护,姻缘线加强,此生都不会断裂哦。”
她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你说的体质改变只是一部分。难道你没发现他们越来越爱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吗?”
“这可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姻缘!”
她往后退开,张开双臂,笑得灿烂。
“好了,尽情感谢我吧!”
云珩:“……”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虞瑛,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谢谢你全家。”
虞瑛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垮下来:“喂,就算你不喜欢改变的体质,也不能这副表情吧!”
云珩捶了捶额头:“他们对我是因为你的力量。”
“不不不。”虞瑛摇着手指,一脸笃定,“倘若你们之间没情,即使你受此方天地机缘的庇护,也不会对你们的姻缘有任何影响。”
云珩皱眉:“我对他们的情,与你所说不一样。”
虞瑛笑了,笑得很温和。
“云珩,我见过不少人,不会看错。”她顿了顿,“是你自己因为一些原因,不想承认,也不想沉溺。”
她摸着下巴,愁眉苦展起来,“具体是什么,我也算不出来。真是奇怪。”
“你是四十年前被关在这里的?”云珩忽然问。
话题转得太快,虞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才能找到对方的老窝。”云珩说。
虞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是三百年前被关在这里的。”
她靠在石椅上,语气变得悠长。
简单来说,虞瑛识人不清,以为救了个饿到吃不了饭的幼崽,谁知是被监管者附身的。
对方趁她不备打晕了她,关到了这里。
永寂冰湖能压制神灵力量,被监管者设下了阵法囚禁。
不过虞瑛也不是吃素的。对抗了两百多年,她的灵力才削弱到只能自保。
监管者趁机占据了她的身份,还要她听命,赐予相应兽人的血契与解除血契。
虞瑛说完后,长舒一口气,躺在椅子上,语气慵懒:“如何?对你杀死他有帮助没?”
“永寂冰湖能压制你的力量。”云珩抬眸,“那荆棘森林深处呢?对建立圣殿有什么好处?”
虞瑛一愣,脸上闪过迷茫,转而又讥讽道:“那地方偏僻得很,竟然把圣殿建在了那里,真是没见识。”
云珩自知问不出什么,便说:“最后一个问题,我与千年前的极北大祭司蛊月,有多像?”
听到好友的名字,虞瑛来了兴致。
不过她摇头:“凡人在神的眼中并无二像。你的问题,我回答不出。”
见云珩要走,虞瑛忙说了句:“云珩,神灵的机缘超乎寻常,承受不住死于非命的不在少数。”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我希望出去后能见到你,除了蛊月,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聪明的凡人。”
云珩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放心吧,等你出来,我请你吃云来楼!”
“一言为定!!!”虞瑛雀跃的声音在身后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