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极无边 > 第206章 炼狱 六)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八角笼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林浅和木扬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笼中回荡,与笼外隐约的嘈杂形成诡异的对比。

两条饿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粘稠的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汇成刺目的血洼,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饿狼身上的腥臊味,浓稠得几乎能呛出眼泪,死死笼罩着整个八角笼,挥之不去。

林浅和木扬双双靠在锈迹斑斑的笼壁上,双目紧闭,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钻心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可两人脸上都没有太多痛苦的神色——与饿狼殊死搏斗的余悸尚未消散,神经早已被生死的压迫磨得麻木,活下去的本能,早已超越了肉体的痛楚,成了支撑他们的唯一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林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边的木扬身上,眼底没有半分之前并肩作战的默契,也没有丝毫感激,只有陌生人般的冷漠与警惕,仿佛刚才联手对抗饿狼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

木扬也恰好睁开了眼睛,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中的寒意骤然加剧,彼此眼底的杀意毫无掩饰,像两把冰冷的刀,直直刺向对方。

他们都清楚,狂风骤雨般的狼袭只是插曲,八角笼的规则从未改变,他们终究要继续对决,拼个你死我活,唯有一人,能活着走出这座牢笼。

就在这份死寂与杀意即将爆发的瞬间,一个监工猫着腰,悄悄走到八角笼的边缘,隔着冰冷的钢板,俯身凑到木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极低,含糊不清,林浅只隐约捕捉到两个字——

木空。

仅仅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木扬耳边炸响,让他原本紧绷却平静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气息瞬间剧变。

方才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冷漠眼神,骤然变得猩红可怖,杀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戾气,比刚才那两条饿疯了的狼还要凶狠几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被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裹挟,连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渗出,都浑然不觉。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锁着林浅,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林浅……”

林浅被木扬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握紧拳头,警惕地盯着木扬,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辜:

“你怎么了?木空……是谁?”

他的表情澄澈,眼神干净,仿佛真的对这两个字一无所知,与刚才眼底的冷漠判若两人,嘴角还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温和的弧度,像极了那个尚未被炼狱污染的医生。

可这份温和,仅仅持续了一瞬。

不等木扬开口,林浅的眼神突然变了,澄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狡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邪笑,那笑容残忍而玩味,与他平时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轻佻,带着几分不屑,甚至还有一丝了然:

“要怪就怪他实力不够!”

林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木扬浑身一震,杀意更浓,死死盯着林浅脸上的邪笑,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没想到是你?!”

木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眼底猩红得要滴血,

“我救你出绝境,教你练拳保命,陪你熬过最黑暗的日子,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倾力相助的人,竟是杀了木空、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林浅,你这个伪善的凶手,我要杀了你,为他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嘶吼着,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愤怒,情绪彻底炸裂,再也无法压制,猛地朝着林浅冲了过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林浅的太阳穴,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就在木扬的拳头即将落在林浅脸上的瞬间,矿坑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整个矿坑,卷起漫天沙土,如同咆哮的野兽,疯狂地拍打在岩壁上、八角笼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沙土四扬,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头顶的矿灯被狂风摇晃得剧烈,光线忽明忽暗,原本就昏暗的矿坑,瞬间变得一片混乱,伸手不见五指。

八角笼外的人群,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纷纷抬手捂住眼睛和口鼻,发出一阵惊慌的惊呼,原本亢奋的议论声,瞬间被狂风的呼啸和人们的尖叫取代。

监工们也乱了阵脚,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厉声呵斥着混乱的人群,可狂风的威力太大,他们的呵斥声很快就被淹没,根本无济于事。

狂风越来越猛,卷起的沙土像锋利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八角笼内,林浅和木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稳稳站稳身体,迎着狂风,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对方,没有丝毫闪躲。

狂风卷起他们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遮住了他们大半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在狂风的映衬下,变得愈发浓烈,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灼烧着彼此。

贵宾区,与矿坑的混乱截然不同,依旧一片静谧奢华。

钟馗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丝毫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他端着一杯红酒,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酒杯的杯壁,缓缓抿了一口,暗红色的酒液在他口中回甘,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

他透过窗户,眼神冰冷地盯着八角笼里的两人,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木扬的愤怒,林浅的诡异,都让他觉得兴致盎然,他倒要看看,这场因“木空”而起的对决,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狂风依旧呼啸不止,漫天沙土还在四扬,矿坑里的混乱还在继续,监工的呵斥声、人群的尖叫声、狂风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八角笼内,林浅和木扬面对面站着,周身的杀意越来越浓郁,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要被点燃,每一秒的沉默,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他们都在默默积蓄力量,紧绷着身体,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眼底只有对彼此的杀意,只有活下去的执念。

林浅的眼神时而冰冷狠厉,嘴角挂着那抹邪魅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就凭你,也想为他报仇?”

时而又恢复了那份茫然与无辜,眉头紧锁,眉头拧成一团,眼神涣散,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眼底还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仿佛根本不懂眼前的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的表情、语气、眼神,切换得毫无征兆,仿佛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冷酷嗜血,一个懵懂无辜,在他的身体里激烈争斗,连他自己,都仿佛被这两种状态裹挟,无法自控。

而木扬的眼神,自始至终只有纯粹的杀意与仇恨,没有丝毫动摇。

他死死盯着林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生命里最重要、最敬重的人,可监工的话语,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告诉他,那个人,是被林浅杀死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愤怒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再次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的肌肉紧绷,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林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浅,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狂风卷起的沙土,渐渐模糊了八角笼的轮廓,也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可他们眼神里的杀意,却穿透了漫天风沙,清晰可见。

一场因“木空”而起的生死对决,在狂风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惨烈而诡异。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战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谁能活着走出这座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八角笼,谁又会成为八角笼里,又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