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相局内部会议室,冷白灯光落满整座空间,悬浮的全息投影缓缓铺开,一份完整的《天音塔建设及选址方案》清晰罗列在众人眼前。
荆威站在投影之下,目光死死锁定选址一栏,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天音塔?”
他震惊的从不是项目规模,也不是建造规格,而是那一行刺眼的选址标注——青云山。
压抑的怒火顺着胸腔翻涌,荆威眉头紧蹙,语气沉凝又愤懑,当场提出质疑:
“仰局,青云道观扎根此地已有上千年历史,底蕴深厚,世代传承。天音塔偏偏选在此处动工,还要拆除整座千年道馆,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居民尽数搬迁,这般浩大工程,牵扯甚广,根本难以落地!”
话音落下,他又追加一句,神色愈发凝重:
“早年滕氏兄弟便盯上过青云山,妄图拆改古地、打造商业景区,结果动工之后祸事连连,怪事频发,最后只能草草作罢,无人再敢轻易触碰这片地界。如今旧事重提,太过冒险。”
主位之上,仰天端坐其身,神情散漫淡然,指尖轻叩桌面,全然没有将这番隐患放在心上,语气漫不经心:
“天音塔选址方案,内部多轮研讨早已全票通过。天相局只需配合提供协助即可,具体施工、落地执行,全权交由权氏集团的权自金团队负责,无需我们费心。”
短暂停顿,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陡然添上几分严肃的告诫:
“此事高度机密,现阶段只能秘密推进,严禁外泄风声,不得滋生任何事端,以免节外生枝。”
顿了顿,仰天目光落回全息投影的高塔蓝图上,口吻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天音塔并非普通基建,乃是顶层重点规划项目,关乎往后星际探索、域外观测的核心布局,意义重大,不容耽搁。”
会议结束,荆威与虞子琪并肩走出密闭的会议室,长廊光影暗沉,二人皆是面色沉郁,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忧虑。
虞子琪缓步前行,轻声开口道出心底的顾虑:
“自从赵无咎与林深一行人在青云山爆发大战之后,整座山脉便被划为半封闭区域。青云道观前院尚且对外有限开放,后山灵脉重地常年封锁,严禁任何人踏入。”
她微微蹙眉,百思不得其解:“青云山明明隐患重重、气场紊乱,各方势力却偏偏死死盯着此处不肯放手,一而再、再而三谋划布局,到底是为何?”
荆威脚步一顿,眸光沉冷,一语道破背后根源,声音低沉而凛冽:
“只因这里的风水格局。这片山脉地脉特殊,磁场充盈,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各方势力自然都想据为己有。”
虞子琪侧目看来,眼底满是恍然,荆威见状,放缓语气,用最通俗的话语,将风水、磁场与能量之间的关联缓缓道来:
“世人总把风水当迷信,其实不然。风水本质上,就是古人对天地磁场、山川能量的总结与运用——山川走势、河流走向,会自然汇聚成‘地脉’,地脉的强弱,会衍生出不同的磁场;而磁场的疏密,又会决定能量的聚集程度。简单说,风水好的地方,就是磁场稳定、能量充沛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让这番道理更易理解:
“就像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吸收营养一样,人体本身也是一个‘能量体’,会不自觉地吸收周遭环境中的能量。如果所处的地方磁场稳定、能量充盈,人体的气血就会更顺畅,精神状态也会更好,思维更清晰、体质更强健;反之,磁场紊乱、能量匮乏的地方,人容易疲惫、心绪不宁,甚至会受不良能量影响,诸事不顺。”
“这就是‘人杰地灵’的真正含义。”
荆威语气郑重,“不是说风水好的地方天生就出贵人,而是这片土地的磁场和能量,能滋养人的身心,让人更容易沉淀自己、发挥潜能,久而久之,自然会人才辈出、诸事顺遂。青云山之所以千百年来被人看重,正是因为它磁场稳定、能量充沛,是不可多得的福地。”
虞子琪默然颔首,深以为然:
“原来如此,世人只知风水玄学,却不知其背后,是最朴素的磁场与能量原理。那天音塔的真正目的,就是要破坏这份格局?”
“不止是破坏,更是镇压。”
荆威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外界都以为天音塔是为星际探索量身打造,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真正目的,是以高塔为镇,强行压制青云山的地脉灵气,打乱这里的磁场平衡,锁住汇聚的能量——毕竟,这样一处能自然聚集高能量的风水宝地,谁掌控了它,就等于掌控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
“可如今大局已定,局内高层尽数点头同意,你我人微言轻,纵使心知不妥,又能如何阻拦?”
虞子琪面露无奈,忧心忡忡,“更何况林深一行人深入险境,至今杳无音讯,下落不明,眼下根本无人能够制衡局面。如今青云山遭难,他们却不在。”
荆威沉默片刻,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宗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一人,或许能扭转局面。青云山地脉特殊,能量充沛,一旦被强行镇压,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周边地域,此事,他未必会坐视不管。”
“莫非是……司徒墨?”
虞子琪瞬间反应过来,轻声道出这个名字,随即又忍不住迟疑,“可此事牵扯巨大,触及顶层布局与权氏集团的利益纠葛,代价惨重,他真的愿意出手掺和其中吗?毕竟,他手中似乎掌握着不少关于古地脉的隐秘。”
前路未知,利弊难衡,无人敢笃定答案,唯有心底的忧虑,愈发沉重。
宗城,司徒墨的私人办公室。
沉香袅袅,烟雾缭绕,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沉静冷冽的侧影。
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燃过半截,长长的烟灰凝在顶端,早已忘记掸落。
听完荆威暗中传来的全部消息——天音塔选址青云山、要拆除千年道馆,以及青云山地脉特殊的情况,司徒墨静坐良久,一言不发,周身气场沉寂压抑。
唯有他自己清楚,青云山背后,藏着怎样的隐秘。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缓缓抬眼,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薄唇轻启,吐出一句淡漠却极具分量的话语:
“这件事,容我仔细考量。”
他指尖轻轻摩挲烟身,脑海中串联起所有被忽略的线索,缓缓道出深埋的隐秘关联:
“青云山,便是古地图记载之中,青瓦村的旧址所在,是青瓦村风水格局的‘聚气之脉’,而另一脉天峰山,与它脉脉相连,主‘守脉’,两山相依,才撑起了当年青瓦村的福地格局。这隐秘,世人皆知者寥寥,权自金偏偏要在青云山建塔,绝非偶然。”
一语落地,暗流翻涌。
司徒墨眸色渐深,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若真是如此,那我倒越发好奇,这位一手主导天音塔项目、步步算计的权自金,究竟是什么来历。他要镇压的,恐怕不只是青云山的风水,更是青瓦村背后,那股隐藏了数百年的能量与秘密。”
青云山的风,悄然掠过千年道馆的飞檐;天峰山的脉,仍在默默守护着古青瓦村的余韵。
而天音塔的蓝图,已然在暗处铺开,一场关乎风水、磁场、能量的博弈,一场牵扯青瓦村过往与青云山未来的棋局,已然悄然立起,无人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