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渊被儿子这句噎得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指着门口低吼:
“滚!立刻!马上!”
约翰缩着脖子溜出房间,茱莉亚也不敢多待,跟着弟弟一起逃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吴越渊一个人,他烦躁地点了根烟,走到窗前看着波士顿的夜景,心里却乱成一团。
“操纵海浪……摧毁直升机……”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吓傻了胡言乱语,还是陈斌那小子,真的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莉莉的秘密,是不是可以告诉他?
“必须尽快回国。”吴越渊掐灭了烟,下定决心,“哪怕只是表态,也要让孙家和陈斌看到我们的立场。”
……
沪城,孙晓茵挂了电话后,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慌。
“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她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反复催眠。
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她扶着洗手台,深呼吸好几次,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爸,”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这才说道,“我刚接到大舅舅从国外打来的电话,他们说斌哥哥在欧洲出了很大的事。”
电话那头,孙天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已经知道了。”
“您知道了?”孙晓茵一愣。
“嗯,老刘那边汇报过了,说日不落方面前几天发了照会和国际通缉令,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描述的特征和陈斌基本吻合。”
“他们指控他盗窃国宝、恐怖袭击……罪名很重。”孙天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您得救他啊。”孙晓茵急道。
“晓茵,这不是小事。”孙天航叹了口气,“涉及到国际纠纷,敏感度很高,我这边稍微一动,就可能被解读成某种信号,而且……他这次的手段,太激烈了。”
“可他是为了保护国宝!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孙晓茵辩驳。
“道理是这样,但政治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孙天航顿了顿,“不过,我也没说不帮。”
孙晓茵眼睛一亮:“爸!”
“陈斌他做的事情,虽然让一些人很生气,但也让另外一些人很喜欢,国安那边就很高兴,目前好像已经有人在海上接到了陈斌他们,所以接下来陈斌直到回国,应该都是国安来协助。”孙天航说道。
然而,还不等孙晓茵高兴,就又听孙天航道:
“但是,天南王家这边,好像也有异动。”
“你知道的,我最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忙活铲除王家的事情,结果来到天南之后,越调查就越觉得王家深不见底,有个叫‘乌蓬小镇’的地方,很让人棘手,线人根本进不去。”
孙晓茵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家又要截杀斌哥哥?”
“大概率是,所以,真正的危险,可能不是来自日不落,而是来自内部。”孙天航语气凝重,“晓茵,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他这次能闯过这一关……很多事情,包括他和你的未来,都会有变数。”
“我只要他活着。”孙晓茵坚定地说。
“好。”孙天航似乎欣慰了一些,“我会尽力为他争取一些缓冲,但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你……也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和你妈担心。”
挂了电话,孙晓茵靠在墙上,久久不动。
父亲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难道说斌哥哥真正的危险,不在欧洲,而是在回家的路上?
自己当年和天南王家的婚约,果然是有父亲更深层次的考量的。
乌蓬小镇?那是什么地方?
……
夜凉如水。
陈斌在结束了和两女的对话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他没有入睡,而是重新打开了《女史箴图》,用手抚摸着这幅古朴的古画,细细感受着古画中即将消散的那些东西。
先前在解开“灵犀符”禁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幅画的异常。
它具备很充沛的灵气,但当“灵犀符”禁制解开之后,那些灵气便随着灵犀符的出现,而飞速的流逝消散。
其中一部分,化作灵犀符的虚影融入了自己体内,另外一部分消散于天地间,以至于此时作为容器的古画,内里已经残存不多了。
原本,陈斌是打算将这蕴含灵气的古画送回去让兔子师姐吸收的,但发生了这个意外之后,按照古画灵气散溢的速度,显然是撑不到回国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陈斌决定将那些残存灵气自己吸收掉。
这种事情他有过经验,所以此时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手掌抚摸着《女史箴图》,体内的灵气便自发的运转起来,然后透过手掌牵引着古画里的那些灵气,一点点的进入自己体内。
就像干涸的大地吸收水分一样,顺畅而迅速。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斌就感觉到有一股又一股的灵气,从《女史箴图》里注入自己身躯。
和当初那充满暴戾气息的古物铠甲不同,《女史箴图》内的灵气非常温柔顺从,进入身体之内,就如甘露一样让陈斌感到舒服。
这些灵气迅速充盈着陈斌的身体,为他补充自从那日动用兔子师姐的护身符后,一直难以恢复的被透支的身体。
在这样的滋养之下,陈斌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从熟睡中苏醒的时候,发现《女史箴图》内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了。
古画还是那幅古画,但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在了。
“这应该还算是国宝吧。”陈斌嘟囔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噼里啪啦。
浑身骨头发出如同炒豆子一样的声音,让陈斌微感诧异。
连忙内视己身,他惊讶的发现,此时此刻,自己体内,灵气充盈的无以复加!
不仅如此,身体上的些许伤患和连日奔波所带来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了!
“这……这《女史箴图》里的灵气这么纯粹的吗?简直跟兔子师姐那灵液洗澡水一样。”陈斌咂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