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风雪如刀,割裂着昏暗的天幕。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出征伴奏。寒风裹挟着雪沫,打在他坚毅的面庞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炽热。
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身后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林见雪恬静的睡颜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必须扫除一切障碍的终极理由。那些曾经伤害过她,试图将她拖入深渊的“阴霾”与“污秽”,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他停下脚步,借着风雪中微弱的光,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些。“动作倒是挺快。”他冷哼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在雪夜中狩猎的孤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这场博弈注定充满了血雨腥风。但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犹豫不决的少年,为了林见雪,他可以化身为最冷酷的战士,不惜一切代价。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风雪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的外套很快就被积雪覆盖,变成了白色,但他恍若未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尽快解决掉那些麻烦,回到她的身边,看她醒来时带着惺忪睡意的笑,听她用软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见雪……”莫子砚他在风雪中无声地呢喃,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赋予了他无穷的力量。他想起他们初遇时的场景,阳光正好,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从此便在他心里生了根。他发誓要守护这朵雪莲,不让她沾染半点污秽。
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光,那是他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他整了整衣领,将自己完全融入这风雪之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灯光来自一座孤零零的山间木屋,在风雪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木屋周围静得出奇,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莫子砚像一只灵巧的猎豹,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木屋。脚下的积雪很厚,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但他落下和提起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靠近窗户,他侧耳倾听,屋内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夹杂着杯盘碰撞的脆响。
“……那小子真的会来吗?这鬼天气,怕是早就冻僵在半路上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带着几分不耐烦。
“哼,头儿说了,他一定会来。为了那个女人,他会不顾一切。我们只要守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就行。”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回应,“别忘了,头儿许诺的好处。”
莫子砚眼神一凛,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他缓缓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刃,刃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没有多余的犹豫,他如同鬼魅般绕到木屋的后门。门是虚掩着的,似乎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莫子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以为这就能引他上钩。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石子,屈指一弹,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打在木屋侧面的一棵枯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粗哑的声音警惕地响起。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脚步声朝着前门走去,似乎想去查看。
就是现在!
莫子砚抓住机会,猛地推开后门,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进去。屋内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从后门突袭,反应慢了半拍。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便感觉喉咙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倒了下去。
“老三!”阴冷声音的主人是个精瘦的男人,此刻他正端着枪,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但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同伴倒下的同时,枪口已经调转过来。
然而,他快,莫子砚他更快!
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莫子砚猛地矮身,如同狸猫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避开了致命的子弹。子弹打在木墙上,木屑飞溅。他利用桌椅作为掩护,几个起落便已欺近那精瘦男人的身前。
精瘦男人脸色大变,想要再次射击,却已来不及。他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枪脱手飞出,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解决掉两个守卫,他没有丝毫停留,目光迅速扫过木屋。角落里,一个被捆绑着的老者正惊恐地看着他,正是他此行要找的人——林见雪的外祖父,一位掌握着某个秘密的老中医。
“前辈,我是来救您的。”莫子砚他声音低沉,迅速上前解开老者身上的绳索。
老者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年轻人,颤声道:“你……你是?”
“我是见雪的丈夫莫子砚。”他言简意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就在莫子砚扶起老者准备离开时,木屋的前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同时,几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毒蛇般阴狠。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你了。”黑风衣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过,到此为止了。”
莫子砚将老者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短刃,目光如炬,与对方对峙。风雪更大了,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木屋吞噬。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心中,林见雪的笑容是他唯一的铠甲和武器。
“莫子砚?”黑风衣男人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见雪真是好福气,找了你这么个不怕死的。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莫子砚和老者困在中央。冰冷的枪口闪烁着金属的寒光,与窗外的风雪交相辉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灌入肺中,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低声对身后的老者道:“前辈,待会儿我数一、二、三,您就往木屋后方的窗户跑,那里我之前查看过,外面有个斜坡,相对容易脱身。”
老者脸色苍白,但看着莫子砚坚定的眼神,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成为这个年轻人的累赘。
“想走?”黑风衣男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冷哼一声,“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一!”莫子砚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决绝。
“二!”他身体微微下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握短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三!”
话音未落,莫子砚猛地动了!他没有冲向门口,反而身形一侧,如同鬼魅般扑向左侧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凶悍,刚想扣动扳机,莫子砚手中的短刃已经带着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他握枪的手腕!
“啊!”一声惨叫,手枪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子砚左手一抄,接住掉落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指向另一侧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狭小的木屋内显得格外刺耳。一名黑衣人应声倒下。
“开火!”黑风衣男人怒吼。
“快走!”莫子砚一把将老者推向后方的窗户。
老者不敢耽搁,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木窗。“哗啦”一声,木窗碎裂,寒风卷着雪沫子更加疯狂地涌入。老者踉跄着翻身而出。
几乎是老者跳出窗外的瞬间,数道火舌从不同方向射向莫子砚刚才的位置。木屑纷飞,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莫子砚早已借着刚才击杀敌人的掩护,翻滚到了一张木桌之后。子弹打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四溅。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人,否则老者在雪地里也跑不远。而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和火力都占据优势。
“莫子砚,你以为杀了我们几个人就有用吗?”黑风衣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的妻子,林见雪,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了吧?”
这句话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入莫子砚的心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你说什么?”莫子砚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说,”黑风衣男人缓步走向木桌,脚下踩着鲜血,“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也能找到她。你以为你偷偷跑来救这个老东西,就能改变什么吗?你们都得死!”
莫子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见雪……
不行!见雪不能有事!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驱散了疲惫和伤痛。他猛地从木桌后暴起,手中的短刃和手枪同时发难!
枪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在木屋内交织。莫子砚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杀意。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利用木屋的地形不断周旋,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
黑风衣男人站在圈外,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一丝欣赏,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终于,最后一名黑衣人也倒在了莫子砚的刀下。木屋内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地面,与窗外的白雪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莫子砚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但他眼神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他拄着短刃,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在黑风衣男人身上。
“就剩你了。”
黑风衣男人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不错,果然有点本事。难怪林见雪会选择你。”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一把细长的军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
“告诉我,你们把见雪怎么样了?”莫子砚的声音低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黑风衣男人笑了笑,笑容残忍,“等你死了,我会让她去陪你的。”
“找死!”莫子砚怒喝一声,不再废话,挥舞着短刃冲了上去。
黑风衣男人也动了,军刀如毒蛇出洞,精准而刁钻地刺向莫子砚的要害。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短刃与军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屋外,风雪依旧。屋内,生死之战,正酣!莫子砚脑海中不断闪过林见雪的笑容,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也是他此刻最强大的力量。他必须赢,必须活着出去,去救他的见雪!
黑风衣男人的身手显然在莫子砚之上,军刀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凌厉的风声,逼得莫子砚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处。尤其是左臂被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让他握着短刃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放弃吧,莫子砚,”黑风衣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和林见雪,注定都要死在这里。”
“闭嘴!”莫子砚眼中血丝弥漫,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胸前军刀划过带起的血花,短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
“叮!”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黑风衣男人显然没料到莫子砚会如此拼命,竟被震得后退半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不知死活!”
军刀攻势更猛,如同狂风骤雨般压向莫子砚。莫子砚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浸透了他的衣衫,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感到体力在飞速流失,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脑海中林见雪的脸庞再次清晰浮现,那是她得知自己任务完成时,眼中闪烁的喜悦光芒;是她在自己生病时,笨拙却细心照顾的温柔模样;是她在分别时,强忍着泪水,让他一定要平安回来的坚定眼神。
“见雪……”莫子砚喃喃低语,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心底涌起。他猛地抬头,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神,此刻竟变得锐利如鹰!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去!”
他嘶吼一声,不再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右手的短刃之上。这是孤注一掷的攻击,以命搏命!
黑风衣男人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莫子砚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他下意识地回刀格挡。
“噗嗤!”
军刀精准地刺穿了莫子砚的右肩,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莫子砚仿佛毫无所觉,他的短刃,也在同一时间,深深没入了黑风衣男人的心脏!
黑风衣男人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短刃,又抬头看了看莫子砚那张因痛苦和决绝而扭曲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呃……”莫子砚也支撑不住,左肩和右肩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倒在地。短刃从黑风衣男人身上拔出,带出一股鲜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不敢晕,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挣扎着,用短刃撑地,一点点地站起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终落在黑风衣男人身上。他踉跄着走过去,在黑风衣男人身上摸索,终于从他内口袋里找到了一个通讯器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随即又被沉重取代。他紧紧攥着纸条,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见雪,等着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门外的风雪中走去。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风雪,似乎更大了。但他知道,只要心中有光,再冷的风雪,也无法将他吞噬。他必须活着,走到那个地址,找到林见雪。
风雪如刀,割在莫子砚脸上,带来刺骨的疼痛,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肩和右肩的伤口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每一次牵动,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黑风衣早已被鲜血浸透,与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留下一串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纸条被他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用体温焐着,生怕被风雪打湿模糊。通讯器早已没电,成了一块废铁。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和心中那个支撑他不倒的名字——林见雪。
“见雪……你一定要等着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体力在飞速流失,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好几次,他都差点栽倒在雪地里,是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林见雪的执念,让他硬生生挺了过来。他用短刃在路边的树干上刻下模糊的记号,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路标,也是他不放弃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