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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娱乐:一首山河图,被国家征用! > 第959章 这都能写成歌?热带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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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这都能写成歌?热带雨林!

苏灿抱起吉他,在窗边重新坐下。

屋外的雨依旧落个不停,只是比最初缓和了许多。

铁皮屋顶上的声响渐渐拉开间隔,屋檐下的水滴变得清晰。

宽大的叶片被雨水压低,又在风里轻轻弹起。

更远的树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刚刚恢复的虫鸣。

苏灿低头按住琴弦。

刚才从记忆深处掠过的几个音符,又一次浮现出来。

他试着弹下第一组和弦。

声音太过明亮,刚刚响起,便与窗外潮湿昏暗的夜色撞在一起。

苏灿停顿片刻,换了另一组和弦。

这一次又显得过于沉重,低沉的琴声压住了雨水与虫鸣原本的层次。

他闭上眼睛,重新听了一遍整理好的音轨。

水滴。

溪流。

雨落在树叶上的闷响。

以及被推到很远处的人类脚步。

第三组和弦落下时,一阵风恰好穿过树冠。

宽大的叶片接连晃动,积蓄的雨水从叶缘坠落,与琴声短暂地重叠在一起。

那段熟悉的旋律,终于从记忆深处露出更加完整的轮廓。

苏灿的手指停了一瞬。

随后,他沿着刚刚浮现的音符继续向下弹奏。

旋律走到第四小节,忽然中断。

他重新回到开头。

第二次,多弹出了两个音。

第三次,旋律越过此前停下的位置,又在另一个地方失去了方向。

顾衡抱着空碗坐在旁边。

最开始,他以为苏灿只是在尝试和弦。听过几遍后,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发生变化。

最初几个互不相连的音,正在一次次重复中慢慢靠近。

水滴落入空桶,组成简单的节拍。

虫鸣铺在更远的位置。

溪流穿过和弦之间的空隙。

原本散乱的声音,被苏灿一点点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顾衡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设备。

“你这是在写歌?”

苏灿正沿着记忆寻找下一段旋律,只低声说道:

“先别说话。”

顾衡立刻闭上嘴。

他把椅子向后挪了挪,又转过身,朝刚准备走来的陆子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监测室里的动静渐渐变轻。

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放慢动作。

小赵端着泡得发胀的半碗面,站在桌边听了很久,筷子夹起的面条又悄悄滑回碗里。

李思思与沈临川也朝窗边看了过来。

在众人眼里,苏灿正在利用今天采集的自然声音,现场创作一首新歌。

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一间与外界暂时隔绝的值守室。

白天从雨林带回来的虫鸣、溪流与落叶声。

还有象群穿过公路时,藏在黑夜里的低沉震动。

这些声音原本各自存在,彼此之间毫无联系。

此刻,却在苏灿的琴声里渐渐聚拢。

苏灿并未留意周围人的反应。

那首歌的旋律与歌词,早已沉入遥远的记忆。

今晚的暴雨像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入口。

入口之后仍是一段潮湿而昏暗的长路,他只能顺着若隐若现的音符,一点点向里寻找。

苏灿拿起笔,将想起的旋律记录在纸上。

遇到模糊的位置,他便停下来反复试弹。

有时只差一个音。

有时一段旋律走到中间,后面便只剩空白。

他并不着急。

屋外的雨还在下,录音设备里的波形持续向前延伸。

第三次回到副歌部分时,记忆忽然清晰了许多。

苏灿拨动琴弦。

此前中断的旋律顺着和弦向前延伸,一小节接着一小节,终于连成完整的一段。

顾衡慢慢坐直身体。

陆子野站在几步之外,压低声音:

“这都能写成歌?”

顾衡摇了摇头,目光仍停在苏灿身上。

“不是把雨声写进歌里。”

他看向窗外沉在夜色中的树林。

“他像是把整片雨林搬进来了。”

苏灿重新戴好耳机,将白天采集的虫鸣放进前奏,又把铁皮屋顶过于尖锐的频率压低。

记忆里的歌曲本来拥有完整的编曲。

这一次,他想给它换上一件只属于这个夜晚的外衣。

今晚的暴雨、白天的溪流,以及象群经过公路时留在设备里的低沉震动,都只属于此刻。

这是原版歌曲从未拥有的声音。

苏灿调出象群通过时的录音。

树枝折断。

幼象踩过积水。

成年象的低鸣从虫声中掠过。

值守室里众人放轻的呼吸,也被收进同一段波形里。

周岩走到桌边。

“象群的录音不能直接使用。”

“我知道。”

苏灿把耳机递给他。

“这一段可以吗?”

经过截取以后,音轨里只剩一阵来源模糊的低频。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象群数量,都无法从声音中判断。

周岩听完,认真考虑片刻。

“暂时保留。正式发布以前,还要交给保护站审核。”

“好。”

苏灿在音轨旁做下标记,却将这一轨暂时关闭。

今晚的第一次演唱,用不上尚未完成审核的内容。

低频消失后,雨水与虫鸣之间多出一片空白。

苏灿用吉他的低音弦补住节奏,旋律反而显得更加克制。

随着旋律渐渐完整,熟悉的歌词也开始浮现。

那是一首以雨林比喻感情的歌。

词句里藏着等待、纠缠和无法得到回应的心事,与苏灿此刻的经历无关。

他只是将记忆里的歌词重新放回旋律,不替它寻找任何现实中的对象。

一首歌可以讲述一种感情。

演唱它的人,却不必活在同一个故事里。

苏灿确认每句歌词的位置,将想起的内容逐行写到纸上。

顾衡忍了许久,直到他放下笔,才小声问道:

“歌名呢?”

苏灿抬起头。

玻璃映着监测屏幕微弱的光。

更远处,雨林沉在暴雨与夜色里。树木彼此交错,藤蔓沿枝干攀爬,无数生命藏在湿润的叶片背后,发出人类尚未学会分辨的声音。

这个名字其实从一开始便在那里。

苏灿低下头,在纸页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热带雨林》。

顾衡看清歌名,先望了一眼窗外,又重新看向纸页。

“还真叫这个?”

“嗯。”

陆子野也走近几步。

“完成了?”

苏灿从头弹了一遍。

雨滴组成的节拍最先响起。

虫鸣随后铺开。

溪流穿过原声吉他,铁皮屋顶上的雨声被放在极远的位置,只在和弦的空隙里露出潮湿而细密的颗粒。

这一次,旋律顺利越过此前所有停顿,一直延伸到最后。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值守室里静了几秒。

小赵最先回过神。

“这首歌,真是刚刚写出来的?”

苏灿合上笔帽。

“刚刚找回来的。”

小赵将这句话理解成了找回转瞬即逝的灵感。

顾衡盯着写满音符的纸页看了很久。

“被大雨困在这里两个小时,你找回一首新歌。”

他摇了摇头。

“我被困两个小时,只找到了三包泡面。”

监测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负责音响的工作人员却依旧看着苏灿的录音工程。

“从采样到旋律,再到歌词和编曲,全是在这里完成的?”

小赵点了点头。

“我们从头看到尾。”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窗边。

在他们眼中,一首完整的新歌刚刚从毫无规律的暴雨里生长出来。

屋外,密集的雨声逐渐露出间隙。

消失许久的虫鸣从树林深处重新出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铺满值守点外的黑夜。

苏灿再次打开录音设备。

屏幕上的波形随虫鸣轻轻跳动。

他将这段声音保存下来。

文件名称只有两个字。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