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电视里，ESpN正在直播今年休赛期最大的一枚核弹。
勒布朗·詹姆斯回家了。
“Im ing home.”
那篇亲笔信被转发了三百万次，评论区一半在哭，一半在骂。俄亥俄州的球迷，去年还在街头烧6号球衣，今年已经举着“wele home”的牌子排到了收费站。
“这帮人变脸的速度，川剧都得甘拜下风。”林锐嗑着西瓜，把籽精准地吐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但詹姆斯只是开始。
整个联盟都在搞事。
马刺续签了Gdp组合，波波维奇在采访里用“我们很饥渴”来形容球队状态。休斯敦的莫狗像个疯狂的股票经纪人，四处打电话拉人。
雷霆那边，杜兰特和威少也公开喊话“冠军只有一个，但挑战者有二十九个”。
每一条新闻的潜台词都在说同一件事——
干倒纽约。
三连冠的尼克斯，已经成为所有人的靶心。
林锐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三年的统治已经证明，想法和行动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墙，是一座山。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James dolan。
林锐接通。
“嘿，孩子！”
“老板。”
“别叫我老板，叫我吉米，我跟你说过八百次了。”多兰顿了顿，“有件事……你得听听。”
林锐把西瓜放下，多兰很少用这种语气。
“我刚跟财务那帮秃头开完会，接下来的工资帽……很紧。”
多兰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说白了，你和斯蒂芬的合同，我们签不下两份。”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数字呢？”林锐问。
“斯蒂芬那边……他值一份顶薪，但我们的空间只够给一个人。如果硬塞，奢侈税会把财务部逼得集体辞职。”
多兰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孩子，我不想做这种事。你知道，我他妈的恨不得把全联盟的好球员都塞进尼克斯。但钱……钱是个混蛋。”
林锐闭上眼睛。
他其实早有预感，三连冠的代价不只是汗水，还有逐年膨胀的薪资结构。
大卫·李的合同、加里纳利的续约、阿里扎的新合同……每一笔都在蚕食那点可怜的空间。
“我理解。”
林锐的声音很平。
多兰在那头松了一口气。
但林锐紧跟着说了第二句话。
“把他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什么？”
“斯蒂芬。”林锐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长岛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远处有几只海鸥在低飞。“别拿他去换什么垃圾合同或者过气球星，问他想去哪儿，然后把路铺好。”
“孩子，交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
“吉米。”林锐打断他，“这三年，斯蒂芬给我挡了多少枪，你比我清楚，他值得选择自己的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多兰的声音哑了，“我让总经理去谈。但是你……你得跟他说，别让他从新闻上看到。”
“我知道。”
挂断电话。
林锐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自己黑色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林轩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仰着头。
“爹地，库里叔叔今天来吗？”
林锐低头看着儿子。
“明天。”
林锐弯腰把林轩抱起来。
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咬着一根薯条，对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林锐拿起手机，给库里发了条短信。
“明天来家里。有事说。”
十秒后回复。
“是不是又买了什么新游戏？我来！我还要带我的键盘！上次那个键盘手感太差，我补刀漏了全怪它！”
林锐盯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没回。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这个跟了自己四年的小学生，从明天开始，他们不会再穿同一件球衣了。
窗外的海鸥叫了两声，飞向更远的地方。
......
第二天下午。
库里准时出现在长岛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一套新买的机械键盘和两包芝士薯片。
“老大！看看这个！樱桃红轴！手感丝滑！有了这个我补刀能从每分钟三十个涨到三十一个！”
林锐开门看着他，心想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乐天派就站在面前了。
“先进来。”
“薯片放厨房？还是——”
“放哪儿都行。坐。”
库里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林锐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摆着的两杯黑咖啡。
没有游戏画面，没有手柄。
“你要严肃地跟我谈话？”库里把键盘放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来，
“老大，你这种氛围营造得不太好啊。至少放个bGm？搞得跟分手——”
“斯蒂芬。”
库里闭嘴了。
林锐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尼克斯的工资帽签不下我们两个人。”
库里盯着林锐看了三秒，然后低头，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他皱了皱脸。
“斯蒂芬。”
“我听到了。”库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好一会儿。
“是你的意思？还是多兰的意思？”
“财务的意思。”
库里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那……你呢？”
林锐看着他。
这个问题很重。
“如果你问我想不想留你——废话，我当然想。”林锐往椅背上一靠，
“少了你，我他妈找谁去打LoL？叫大卫·李来？那铁手根本不会用键盘。”
库里没笑。
“但是。”林锐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你值完整的一份顶薪，你值一支球队围绕你去建。你不该一辈子站在别人的影子里。”
“那不叫影子。”库里的声音闷闷的，“那叫神背后的男人。”
林锐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库里抬起头，鼻尖有点红，但眼睛还是干的。“我在想，这个人投篮的弧度怎么那么好看。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我到了纽约，你教我怎么跑无球，怎么读防守，怎么在关键球的时候不手软。”库里吸了一下鼻子，“三枚戒指，有我名字的那三枚，我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那你应该去拿属于你自己的那一枚。”
库里歪着头看他。
“你想去哪儿？”林锐问。
库里没有犹豫太久。
“金州。”
“勇士？”
“嗯。”库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们有克莱·汤普森，有格林，有史蒂夫·科尔当教练。他们缺的就是一个指挥官。”
“你在尼克斯待了四年，学了四年怎么赢球。去教教那帮人。”
林锐站起来。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不是什么年份很老的，就是超市里买的普通货。
倒了两杯。
“干一个。”
库里接过杯子，跟林锐碰了一下。
“去了金州，记住两件事。”
“嗯？”
“第一，甲骨文球馆的热狗比麦迪逊的难吃，别踩雷。”
库里笑了。
“第二。”林锐看着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别在常规赛跟我打的时候手软。不然我会觉得你看不起我。”
“放心。”库里也干了那杯酒，辣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到时候我会在你头上投三分的。”
“哟？是嘛？”
“那是当然。”库里站起来，拿起他的键盘和薯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大。”
“嗯？”
“谢谢你教我怎么打球。”
“我没教你打球。”林锐靠在门框上。
“我只是教你怎么赢。”
库里咧嘴一笑，转身走进了七月傍晚的余晖里。
三天后。
ESpN的字幕弹出来的那一刻，全网都炸了。
——纽约尼克斯将三届总冠军成员斯蒂芬·库里交易至金州勇士，换回一个2016年首轮签和一个2018年首轮签。
推特上直接瘫了二十分钟。
虎扑论坛的帖子一秒钟刷出三百条。
热评第一条来自一个叫“林锐门下走狗”的Id：“别问了，问就是林神格局大。养大了一匹狼，亲手送出去。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你看某些球星，队友走了就上节目哭，林神直接给铺路。”
底下有人回：“库里三届冠军，到了金州就是现成的老大。这比自由市场签人含金量高多了。”
也有人酸：“没有林锐的库里，能打出什么名堂？等着看吧。”
而在旧金山湾区，金州勇士的新闻发布会上，库里穿上了30号球衣。
记者问他感受。
库里笑着说了一句话。
“我在纽约学会了怎么赢。现在，我要在金州证明我学得有多好。”
......
库里离开后的第五天。
林锐的手机被一通来自洛杉矶的电话打响。
“林先生，我是凯文·费奇。”
漫威影业的大老板，那个永远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语速比裁判吹哨还快。
“《复仇者联盟2》的补拍工作已经进入第三阶段。关于之前和斯嘉丽讨论过的那个东方角色，我们的剧本已经定稿了。档期在八月中旬，大概需要您五天时间。”
林锐翘着二郎腿，正用奖杯底座给林轩轧核桃。
“台词多吗？”
“不算多，但非常有记忆点。我们给您设计了两场戏，一场文戏，一场动作戏。动作戏的部分，看了您在球场上的移动方式后，我们的动作指导说不需要替身。”
“那是当然。”林锐把一颗核桃壳拨给林轩，“我的替身还没出生呢。”
费奇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
“对了，您太太也在剧组。斯嘉丽上周刚完成一组新的打戏镜头。”
“我知道。她昨天视频里给我看了。脸上的淤青，她说是拍戏受的伤。”
“是的，那场戏她坚持不用替——”
“我知道她不用替身。我的意思是，那淤青是不是你们工作强度太大了？”
费奇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们会……注意的。”
“注意就好。”林锐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费奇听出了那层意思。
挂断电话后，林锐看向杰夫。
杰夫正坐在沙发另一头，把最新一期《好莱坞报道》翻得哗哗响。
“所以你真的要去拍电影？”
“嗯。”
“你知道一旦消息放出去，会变成什么场面吗？”
“什么场面？”
“wwE那种场面。全世界摔跤。”杰夫把杂志合上，
“你是三连冠FmVp，不是什么刚出道的小鲜肉。你去拍漫威电影，所有体育频道会说你不务正业，所有娱乐频道会说你跨界降维打击。你两边的热搜都得上。”
“那不挺好的。”
“好？你知不知道耐克那边——”
“杰夫。”林锐用奖杯底座又轧开一颗核桃，“休赛期训练照常，拍电影的时间我已经排好了，五天而已。比你上次拉肚子请的假都短。”
杰夫张了张嘴，选择闭嘴。
八月。消息走漏了。
不知道是片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群演，一张照片流到了推特上。
照片模糊不清，但足够让全世界的眼珠子掉出来。
画面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绿幕前，穿着一件黑金相间的东方武袍，长发束起，手持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刀。
那张脸虽然被化妆改变了轮廓，但那个身高和那副肩膀——
全世界只有一个运动员长这样。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RayLinAvengers”冲上了推特全球热搜第一。
第二名是“#whatIsheplaying”（他演的是谁）。
第三名是“#NbAmeetsmarvel”。
Reddit影视板块的置顶帖已经彻底失控。
“等等等等。NbA的三连冠FmVp去演复联了？我是不是喝多了？”
“那身材穿武袍也太他妈帅了吧？这哪是客串，这是来当主角的吧？”
“漫威终于有个正经的亚洲角色了？不是那种在背景板里打酱油三秒的那种？”
“这人在球场上能扣篮，在电影里能耍刀。为什么上帝在造他的时候把所有天赋点都加满了？”
虎扑那边更疯。
一个帖子标题直接写：“林神进漫威了，请问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加起来能防住林神的后仰跳投吗？”
底下的高赞回复：“钢铁侠的盔甲也挡不住啊。”
“浩克倒是有内线身体对抗的能力，但他跳投不行啊。”
“建议直接认输，不然林神一个脚踝终结者就把他晃趴了。”
国内微博也没闲着。
一张p图被疯转了上百万次——林锐穿着那身黑金武袍，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FmVp奖杯，脚下踩着反派。配文是：“有些人拯救宇宙，有些人拯救宇宙的同时还顺便拿了三连冠。”
央视体育频道甚至在午间新闻里报道了这件事。
张卫平老师对着镜头一脸骄傲：“咱们在好莱坞大片里演正经角色了！而且不是那种只有两句台词的路人甲，是有完整戏份的神秘人物！这个意义不亚于他在球场上拿冠军！”
孙正平在旁边补了一刀：“张指导，您是不是比林锐本人还激动？”
“那当然！这是中国运动员的荣光！我激动怎么了？我骄傲！”
而在洛杉矶的漫威片场，拍摄已经进入尾声。
斯嘉丽穿着黑寡妇的战斗服，靠在绿幕旁边的折叠椅上，看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看这条。”她把手机递给刚脱下戏服的林锐。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推特的热评：“林锐和斯嘉丽同框出现在漫威片场。一个是NbA的统治者，一个是好莱坞最性感的女人。这两个人在一起，简直就是地球上战斗力最高的情侣。上一对这么猛的还是宙斯和赫拉。”
底下的回复是：“宙斯打不了三分球。林锐赢了。”
林锐把手机还给她。
“走吧，带你吃晚饭。五天的活儿提前一天干完了，费奇应该请客。”
斯嘉丽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
“拍完了？感觉怎么样？”
“比打总决赛轻松。”林锐边走边说，“起码没人在我脸上扇巴掌。”
两人走出片场的大门，迎面是加州八月的灼热阳光。
林锐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来自库里的消息。
“老大。我看到你的片场照了。”
十二月，新赛季开幕。
金州勇士客场对阵纽约尼克斯。
库里的名字出现在客队首发名单上。
麦迪逊花园的两万名球迷，对着那个穿30号球衣的瘦小身影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而在主队更衣室里，林锐系紧鞋带，把护臂拉到小臂正中央。
没有库里的尼克斯。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旁边座位。那是库里坐了四年的位置。
“想他了？”德安东尼站在门口。
“想个屁。”林锐站起来，把牙套塞进嘴里。
“我在想怎么在他头上投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