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没有张屠户,还非得吃带毛猪不成。”宋志康眼前一亮,瞬间喜上眉梢,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转身看向西瓜头:“吩咐下去,十分钟后备上礼品,立刻前往鳄鱼帮!”
……
半小时的工夫转瞬即逝,赤着上身的鲍老三正蹲在鳄鱼帮堂口,抱着半个冰镇西瓜啃得酣畅淋漓,鲜红的瓜汁顺着指缝滴落,溅在青石板上,晕开斑斑点点的痕迹。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喧哗声,鲍老三啃瓜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十几个身着短打、面露凶光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如炭,膀阔腰圆,头上留着利落的中分发型,眼神自带一股嚣张蛮横的慎人戾气。
鲍老三嘴角一挑,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哨声未落,堂后瞬间冲出十几个同样赤膊腰别利器的鳄鱼帮弟兄,个个横眉立目。
与来人自然相隔五步之遥,分别站定,两拨帮派剑拔弩张,四周空气瞬间弥漫紧张气氛,仿佛随时便要刀光剑影,兵戎相见。
鲍老三见多识广,对这正是丝毫不怵,随手将啃剩的西瓜皮扔在地上,抽出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擦嘴,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几分不耐,开口时带着几分慵懒挑衅。
“哥儿几个怎么个意思?这三伏大热天儿的不在家歇凉避暑,跑我鳄鱼帮的地盘上瞎闹腾?我这儿可没有冰镇绿豆汤伺候诸位。”
对面的中分男人便是宋明会的老大,宋志康,他当即抱拳,扯着粗嗓说明来意:“久闻鲍兄威名响彻嘉州江湖,兄弟今日冒暑前来拜会!特备薄礼,聊表敬意,快抬上来!”
他话音刚落,八个宋明会的精壮弟兄,合力抬着两坛半人多高的酒缸走进了堂口。
小心翼翼地将酒缸搁在两拨人中间,酒坛封口严实,却仍隐隐透出几分醇厚酒香。
这时,瘦骨嶙峋、留着山羊胡的赖头子胡老六,晃悠着走上前,眯着眼捋着胡须。
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春水情不尽,春雨梦不休,春露万花开,春风人心暖。春情深似海,春潮滚滚来,五粮春光灿烂,香醉人间,三千年啊!哈哈哈哈……!”
宋志康略微抬手,身旁弟兄瞬间会意,立刻上前,果断拔开其中一坛酒缸的木塞。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沁人心脾的酒曲奇香骤然散开,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充斥了整个鳄鱼帮堂口,并渐有持续弥漫的趋势。
这股香气钻入鼻腔后,会在瞬间直冲脑门儿,并在两个呼吸间到达全身四肢百骸。
引得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全都在贪婪地反复嗅闻着这股令人心醉的味道。
他们各自情不自禁的由衷赞叹。
“我去!这也太香了!到底是什么酒?”
“呵呵,我敢断定,它绝对是白酒。”
“胎神!”
“我觉得这种类型的香味儿,绝不像是单一粮食能酿造出来的!”
“我好像闻到春泥的温润、春雨的清凉,还有春露的甘甜,以及春情的浓烈……。”
宋志康拍着掌,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嘉州兄弟们果然懂酒!不错!”
“此酒正是我们戎城特产——五粮春!!它是一种以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种粮食,配以纯正山泉水为主要原材料。”
“沿用传统的‘包包曲’作为糖化发酵剂,封窖泥于窖池里固态发酵、蒸馏勾调而成。”
“是地道典型的浓香型白酒,窖香浓郁,口感绵甜,余味悠长!鲍老大,小小薄礼,略表敬意!”
鲍老三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听他介绍,仿佛对眼前的美酒毫不动心。
几个鳄鱼帮的弟兄实在抵不住诱惑,早已各自拿出瓷碗水杯,就要上前舀酒畅饮。
“住手……!”鲍老三厉声开口,音量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那几个弟兄随即僵在原地,悻悻地收回了手。
“这点儿甜头,就把你们五脏庙里的酒虫子勾出来了?老话讲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们与他们素不相识,人家凭什么在大热的天儿送酒来喝?事情缘由都没说清楚,就这般冒失,倘若喝了这缸酒,别人要你们取自家亲人性命,难道你们也要乖乖就范?”
一番旁敲侧击的话说的掷地有声,鳄鱼帮众纷纷后退了数步,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宋志康轻笑几声,故作坦荡:“鲍老大未免太多疑了,我们宋明会不过是想借两坛美酒,前来拜会鳄鱼帮而已,我宋志康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卑劣勾当?”
鲍老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目光在宋志康与身旁,一瘦一胖的两人身上扫过。
“当真只是拜会本帮,并无其他琐事?”
宋志康与胡老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点头认同:“呃……那什么……对啊……!”
“哦……啊哈哈哈哈……!他朗声大笑:“如此说来,倒是我鲍老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抱歉抱歉。”他抱拳向二人赔礼。
就在这空档,那一主一仆正要开口说些挽回面子的拐弯话,岂料鲍老三抢先开口。
“好好好!有道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宋兄弟一片盛情,只为来此普通拜会,并无半分附加条件,那我鳄鱼帮若是推辞,反倒不近人情!”他想用套话堵住二人的嘴。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弟兄,挤眉弄眼的扬声下令:“兄弟们,把这两件‘锦襴袈裟’抬回去,今儿个晚上,咱们开个‘佛衣会’!好好乐呵乐呵!哈哈哈哈……!”
“噗嗤……!噗嗤……!”此话一出,鳄鱼帮与宋明会的弟兄们再也憋不住,齐齐笑喷出声,原本紧绷的对峙气氛瞬间冲淡了。
鳄鱼帮的弟兄们应声上前,乐呵呵地将两坛五粮春,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抬进内堂。
一旁的“黑熊精”与“金池长老”被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满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