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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白薇被摔得闷哼一声,

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她瞪圆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锦宸已经别开脸,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闭嘴,睡觉!”然后就落荒而逃。

夏白薇看着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有些开心,也有些难过。

开心的是,他还是那个样子,对女人绝情的很,难过的是,之前那个在床上对她温柔耳语的男人,现在对她也洁身自好了。

外头廊上,顾锦宸走得极快,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汗,手心也湿漉漉的。

他烦躁抚了抚额头,低声骂了句什么。

不是讨厌她。

——他只是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碰到她,就完全不是自己了。

他另找了一个房间,命人准备了许多冷水,整整的泡了一个时辰,才将自己的欲望压了下来。

欲望是压下去了,可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像被冷水激得更沉、更重,堵在里头,怎么也散不掉。

窗外天色已经泛了鱼肚白,他胡乱擦了身子,换上干爽中衣,躺倒床上,准备稍微的眯一会眼睛,

可方才那香艳的一幕,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他一闭上眼睛就闯进他的脑海中,怎么都甩不开,

就连方才压下去的欲望,都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顾锦宸烦躁的坐起身,攥紧拳头,方才就是这只手,扣住她的腰,那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心诚实一百倍。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刚见过没几次面的“神棍”动心,而且还是那般不怀好意、不知检点的女人。

或许自己是单身久了的自然反应也说不准,他这般安慰着自己,直到天已经大亮,他才意识到自己一宿没睡。

顾锦宸起身伸了个懒腰,套好衣服出了殿门,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沈挽沐所在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房门关着,也不知道她是没起床,还是已经走了。

他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可笑。”

顾锦宸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骂自己。

他的心情不好一定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是因为自己最近的事务太多,没有人能左右他顾锦宸的情绪,谁都不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躁意,面上重新挂回那副惯常的冷淡神色,迈开步子往太后的寝殿走去。

夏白薇这一夜倒是睡得很不错,顾锦宸走后不久,她便埋在被子里,一直睡到天大亮。

有宫婢敲门进来为她整理床铺,看到顾锦宸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再看夏白薇那疲惫的状态,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手中端着的铜盆都差点儿没拿稳。

她们上前道了句“恭喜姑娘”,就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抿唇离去。

夏白薇知道她们是误会了,但她也不想解释,整理好自己也向太后的殿中赶去。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顾锦宸率先进了太后的殿中,“皇祖母,昨夜睡得可还安好?”

“好,”太后正拨着菩提子,眼尾余光看见顾锦宸,热情地招手,“三儿来啦,快过来。”

等到顾锦宸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故意端详着他,“怎么,你昨夜睡得不好吗?”

“脸色这般的难看,是不是累着了?”

顾锦宸脚步一顿,耳根那点刚压下去的热度又往上窜了窜,“孙儿睡的好不好您不知道吗?”

“那哀家可不知道,”太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佛珠捻的飞快。

见老太太在那装傻,顾锦宸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昨夜孙儿的床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女子来,还说是您派人安排她住在那里的。”

太后拨菩提子的手停住,“谁说的?哀家可不知道!”

明显的一副抵死不认账的样子。

竹谨姑姑这时候上前,“哎呀,殿下说的是沈姑娘吧?不是太后娘娘,是奴婢老糊涂了,”

“太后娘娘安排奴婢把沈姑娘带到偏殿客房,奴婢年岁大了,一时间没分清,就将人带到了您的殿中。”

“都是奴婢不好,还请殿下恕罪,”说着就要跪下。

顾锦宸一拉住她,他怎么能真的让竹谨姑姑下跪。

太后笑眯眯地在一旁帮腔,“没错,竹谨的年纪比哀家还大,像我们这么大岁数的人,记性是很不好的,你可不要怪罪你竹谨姑姑。”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意思。

顾锦宸无奈地捏捏眉心,语重心长道,“皇祖母,孙儿没有生气。孙儿只是想告知您一声,以后不要再这么做,”

“孙儿是有未婚妻的人,不想让她误会。”

“你这孩子,”皇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哪个皇家子弟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就你非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倔的很。”

竹谨姑姑见气氛不对,急忙说道,“太后娘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沈姑娘也嘱咐您要按时吃饭,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提到沈挽沐,太后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对着竹谨道,

“你去派人请她来陪哀家用膳。”

“是!”竹谨姑姑得令后下去吩咐了。

顾锦宸听到太后要叫沈挽沐来,站起身就准备要走。

“站住!”

顾锦宸刚迈过门槛,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身后太后那声“站住”像根钉子,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背对着殿内,肩背绷得笔直,那只踏出去的脚悬在门槛外,收回来不是,迈出去也不是,

“……皇祖母还有事?”

“你跑什么?”太后声音不重,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哀家叫的是挽沐那丫头来陪用膳,又没说让你走——你急着躲什么?”

顾锦宸又想到昨晚的场景,耳根烧得发烫,喉结滚了滚,半晌憋出一句,

“孙儿没躲。”

“没躲你站起来做什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