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顾锦宸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忘却刚才的怒气冲冲。
“那个……本王……是来诊脉的,”顾锦宸说话有些磕巴,甚至有些委屈兮兮的感觉,“你不是说本王需要一日三次的诊脉吗?”
一旁的寒鸦都看愣了,王爷不是来找茬儿的吗?怎么说话这么大软弱,好像还微微有些脸红。
“哦,”夏白薇朦朦胧胧的应了声,“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在顾锦宸眼前“砰”地合拢,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愣在原地,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差点被夹到。
嘿,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们王爷自打来了大夏就没受过这般的气!
寒鸦怒气冲冲地凑上前,放大声音,“王爷,咱们要不给她砸了?!”
顾锦宸猛地回头瞪他一眼,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去,“砸什么砸!本王是来看病的!”
寒鸦:“……”
刚才是谁非要闹着兴师问罪来着,现在到成了自己里外不是人了。
他索性也不再上前插嘴,悻悻的退到一边。
顾锦宸收回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片刻,
“吱呀——”门又打开了,夏白薇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眼皮都没怎么抬,“进来吧,”
“下次早些来,过时辰了本姑娘是要收十倍诊疗费的。”
“百倍千倍本王都付得起,顾锦宸在夏白薇身边顿住脚步,“前提是你得治好本王,若是治不好,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顾锦宸这会儿已经很恼了,说起话来也丝毫不留情面。
他黑着脸跨过门槛,经过夏白薇身边时,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体香。
他硬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耳根却悄悄烧得更红了。
夏白薇挑挑眉,转身跟进去将房门关上。
寒鸦站在门外,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天边那轮月亮,默默把怀里的铁锤放下了。
——得,今晚这架,算是打不起来了。
沈鹤年对这进展倒是很满意,东陵的皇后还真是有手段,只两天的时间就能让顾锦宸接受她的两重身份,还主动来找她,当真是高啊。
他乐呵呵的招呼寒鸦,“寒鸦侍卫,这边喝茶啊,秋风乍寒,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寒鸦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怎么老爹看见女儿与男子进房这么开心,这家人怕不是在这钓王爷呢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担心起来。
屋内,
关门声都让顾锦宸心头一紧,几乎是反射性的说道,“你关门干什么?!”
夏白薇慢悠悠的坐下,将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吃完,拍拍指尖沾着的碎屑,
嘴角微微一挑,“关门怎么了?大半夜的,王爷闯进一个姑娘家屋里,还怕关门?”
“谁怕了!”顾锦宸梗着脖子,声音却比刚才拔高了半个调,掩盖着自己心中的那点慌张,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
这一环顾,视线就没收住。
房内的桌上摊着本医书,墨迹还没干透,旁边搁了半盏凉茶,茶盏边沿印着一个浅浅的口脂印。
床榻上的被褥堆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在一边,可见屋子主人的睡相,实在一言难尽。
床旁边的衣桁上,还挂着件贴身小衣。
“看够了?”还不等顾锦宸多看,一个幽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吓得他赶紧别开眼,耳根烫得像烧起来一样。
夏白薇走到桌边,随手把医书合上,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
“伸手。”
顾锦宸没动,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怎么,王爷不是来诊脉的吗?”她歪了歪头,散落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在烛光里晃了一下。
“……自然是,”
顾锦宸走到椅子那里坐下,将手放到脉诊上。
就在夏白薇的手要搭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将手收回来。
搭空了的夏白薇挑了挑眉,一脸不解的望着他,“王爷,这是何意?”
顾锦宸下颌绷了绷,喉结滚了一下,硬邦邦吐出一句,“你还是搭上脉帕的好。”
“脉帕?”夏白薇“噗”地笑出声,发丝随她偏头的动作又滑下来一缕,“您又不是女的,用什么脉帕。”
“再说了,昨日我已经给您搭过脉了,您也没要求用脉帕啊。”
她是真的没有准备,不是不想给他用。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本王是绝对不会允许随便一个女子触碰本王身体的。”
顾锦宸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与她拉开距离,防着她故意接触自己,
这有记忆的几个月来,想扑到他身边的姑娘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她们的那些手段他早都看腻了,
再结合着刚开始遇见沈挽沐那天发生的事,他就更加肯定她也是那种女人。
夏白薇撑着下巴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弯了弯,
“王爷,你脸怎的红成这样了?是不舒服,还是——”
“住口!”顾锦宸咬牙打断她,胸膛起伏了两下,大步走到椅子前坐下,一甩袖子遮住手腕往桌上一搁,“诊脉!少废话!”
夏白薇挑挑眉,将手指搭在他的腕上,
其实他的身体情况她昨日就摸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毛病,但就是没有记忆。
之所以骗他一日三次的诊脉不过是想与他多接触,试着看能不能用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来唤醒他的记忆。
可现在她已经暴露,不住在他的宸王府中,一日三次诊脉确实也是有些为难。
夏白薇沉思片刻开口,“王爷的脉搏表面上摸起来没有什么不对,而且强劲有力,表示您的身体非常的健康,”
“至于这记忆……我还需要给您进一步检查。”夏白薇从袖中摸出一个手电筒,来到顾锦宸的近前,
按下开关,一道冷白的光束直直打在顾锦宸的瞳孔上。
他下意识偏头,眉心微蹙:“你拿的什么古怪玩意儿?”
“别动。”她空出的左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手电筒的光重新稳稳落在他眼底。
顾锦宸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