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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鬼魂危机

小丘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苏醒,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阴郁的天色下喘息。移动城市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显得模糊而庞大,高耸的烟囱与模块化的居住区块交错林立,构成一幅冰冷而复杂的图景。这座以农业和轻工业为支柱的城市,像维多利亚许多类似的郡一样,表面上遵循着帝国的节奏,内里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在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高地上,一位萨科塔女性静立着。她的代号是outcast,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未曾磨灭她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后的锐利与平静。她披着一件不起眼的旅行斗篷,风尘仆仆,仿佛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跋涉。她俯瞰着下方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目光沉静,像是在阅读一本早已摊开的书。

“小丘郡……”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中型移动城市,距离伦蒂尼姆不远不近,以农业与轻工业为支柱产业,与周围各郡的联系并不紧密——” 这些情报早已烂熟于心,但亲眼所见,仍让她感受到一种与资料相符却又超乎其外的真实感。这里太普通了,普通得仿佛刻意隐藏着什么。

通讯器的轻微震动打断了她的观察。她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急躁的年轻女声,即使透过失真的信号,也能感受到那股活力——“outcast,你是不是到了?”

是煌,罗德岛那位热情似火的菲林干员。outcast的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能想象到煌在通讯器另一头坐立不安的样子。“刚到一分钟。”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长途旅行后的沙哑,“你是在我身上安了追踪器吗?”

“我一晚上呼叫了你十几次!”煌的抱怨透过电波传来。

outcast的目光依旧流连于下方的城市。“我在荒地赶路,信号自然不好。”她解释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她了解煌的关切,也明白这关切背后是谁的驱使。

“哎,成吧。”煌的语气软了下来,“先说好,不是我着急,这都是misery在催我。”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的性格你清楚,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要我说,他不放心我就算了,连你出任务都这么操心,他怎么还没有多长几条皱纹啊?!”

outcast静静地听着,远处城市边缘的灯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倘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就不叫misery了。”她轻声回应,话语里带着对那位总是忧心忡忡的同僚深刻的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煌似乎被这个回答说服了,转而问道:“正经地说,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非常普通。”outcast回答。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并非贬义,而是一种审慎的判断。

“那情报会不会出错了啊,”煌的声音带着疑惑,“像这种规模的城市,在维多利亚起码有三四十座——”

outcast微微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伦蒂尼姆的太阳再怎么耀眼,都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她的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古老的真理。她的思绪回到了出发前阅读的那些卷宗。“你也看过资料,应该知道,小丘郡的管辖权目前并不在任何一位大贵族手上。有两位伯爵对这座移动城市表示过兴趣,却均未付诸行动。”

“呃,因为这地方没什么油水可赚?”煌猜测道。

“嗯,或许正是因为它的普通。”outcast的目光变得深邃。越是看似寻常的水面,其下越可能隐藏着汹涌的暗流。这座城市的平凡,或许正是它最不寻常之处。“而越是貌似普通的角落,就越容易潜藏暗流。无论罗德岛决定何时动身,这都是个一探前路的好机会。”

通讯那头的煌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凝重,语气认真了些:“好,需要我接应的话,随时说。我刚准备动身去康纳郡,现在离你还很近。”

“安置感染者的工作可不轻松。”outcast说,语气中带着对同僚工作的尊重,“比起你们的工作,我只是来跑跑腿而已,说不定大半时间都在办事处里喝茶。”

“你别骗我,”煌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风暴当前,像你这样的萨科塔会甘于喝茶?!”

outcast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混杂着一丝对安稳日子的遥远向往,以及对此种向往必然落空的清醒认知。“唉,我也想好好地过退休生活啊。”

“……我怎么就不信呢。”煌嘟囔着。

“算啦,还是各自干完活,早点回家吧。”煌转移了话题,“outcast,我记得还有好几个萨科塔的新干员等着你上射击课?”

“放心,”outcast的语调轻松了些许,“他们偶尔也需要一些自习时间。”

“还有,虽然我知道没什么必要,但这是misery逼我说的——”煌的声音再次变得郑重,“请小心,outcast,但愿前路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吗?outcast的目光掠过小丘郡那些整齐划一又略显压抑的建筑模块,掠过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用于农业生产的移动地块。这样的地方,平静的表象下往往埋藏着最深刻的冲突。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哈哈,这样的地方,恐怕不太适合我。”

---

清晨六点五十分,阴天。维多利亚小丘郡驻军营地,审讯室外的走廊。

空气凝滞而沉闷,带着消毒水、旧皮革和一种无形压力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走廊狭窄而幽深,两侧是毫无特征的灰白色墙壁,头顶的灯光苍白无力,无法驱散角落里的阴影。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质感。

风笛不安地挪动着脚步,军靴踩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红棕色的长发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被她烦躁地拨到肩后。这地方让她感觉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

“队长,这地方好闷啊,一点都不透气。”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号角抱怨道。

号角伫立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她浅咖啡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与风笛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沉静几乎成了这压抑环境的一部分。听到风笛的话,她并未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平稳无波:“去年在仓库城讯问连环爆炸案嫌疑人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再来多少次也不习惯啊。”风笛撇了撇嘴,“队长,你还不如叫大提琴一起来。她那两米高的个头,至少能把对面吓得老实一点。”

“换你当着嫌疑人的面把铁制的桌子一拳砸穿也一样。”号角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陈述。

风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讪笑:“啊哈,哈哈……我一时没控制住。那家伙挟持了俩小孩,还对死者家属阴阳怪气,队长你当时不也很生气?”

“我有吗?”号角终于侧过头,看了风笛一眼,眼神平静。

“你把他脖子上的禁锢装置捏出了手指印。”风笛肯定地说,眼中带着回忆的光彩,“那家伙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把同伙名字和炸弹坐标全交代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这大部分是队长的功劳吧?”

“只是必要的审讯手段罢了。”号角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风笛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身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在这沉闷的环境里似乎也耗尽了。“唉,这些什么手段啦我都不太行,我的讯问学基础理论课是勉强才考过的,平时作业也都是抄我好朋友的。”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也有一丝对自身短处的坦然。

“那正好,”号角的声音依旧平淡,“反正今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一旁听着。”

“对哦!”风笛像是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但随即又皱起了眉,“不过队长,不是马上就到点了吗?为什么没人过来带我们进去?那个上尉不是通知我们审讯是从七点开始吗?”

号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标示着时间。“……还有四分钟。”她的声音里听不出焦急,只有一种精确的计算。

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走廊拐角处一名站岗的维多利亚士兵面前。那名士兵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墙壁,仿佛一具穿着军装的木偶。

“请问凯利上尉在吗?我们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号角的声音清晰而礼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

士兵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落在号角身上,然后又移开,声音干巴巴地没有任何起伏:“我不清楚。”

“这里是否在七点有一场审讯?”号角继续问道,耐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反应迟钝的系统。

“我不知道。”

“昨天下午有一名当地男性因涉嫌走私非法源石制品被捕。你是否知道他被关押在哪里?”

“我不知道。”

风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近号角低声说:“这位朋友一问三不知哎……”

号角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有风笛刚才那句话的微弱回音,以及远处不知名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她再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向风笛,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与她平日冷静的形象略有不同:“我想,小丘郡的时间或许和伦蒂尼姆的时间有所不同。”

“欸,有这回事?”风笛茫然地眨眨眼。

“至少对这位凯利上尉来说是这样。”号角的目光扫过那名依旧如同石雕般的士兵,意有所指。

风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号角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看来我们只好入乡随俗了。”她平静地说道,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恢复了那尊雕像般的姿态,仿佛可以就这样永远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但并未给这里带来多少暖意。风笛开始频繁地瞥向号角手腕上的表,焦躁几乎化为实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哎。”她终于又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控诉。

“频繁看时间也不会使我们的同僚来得更快。”号角的声音依旧平稳。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走廊另一头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声音模糊,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凯利上尉的声音,语气似乎带着恳求与挣扎。

“……您的意思是?”

“这……非这样不可吗?”

“达米安他……不,我是说巴里,他从小是个老实孩子,我向您保证,他顶多就是误入歧途……”

“……”

“您说得对。”

“抱歉。是的,我会遵守命令。”

“是,那些伦蒂尼姆来的人还在这里……”

“我明白了。我会吩咐下去的,长官。”

“请您放心。我时刻记得,我首先是一名……维多利亚士兵。”

声音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片刻后,传来门打开的轻微响动和远去的脚步声。

风笛和号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风笛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有些放空。“队长,老实说,我在想那个仓库里的菲林。我还蛮喜欢他唱的歌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象了一下,这首歌很适合边开拖拉机边唱。”她轻轻地、有些走调地哼唱起来:“‘冬眠的山驮着成群的牧兽~’”

站在不远处的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瞪向风笛,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

风笛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困惑地看向号角:“他在瞪我耶。是我唱得走调了吗?”

士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该在这里唱歌。”

“抱歉,”风笛眨了眨眼,真诚地发问,“这违反你们的规定了吗?”

士兵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至少,不要在我们面前唱那群人唱的歌。”

“那群人?哪群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风笛的困惑是真实的,她无法理解这简单的旋律为何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士兵向前踏了一步,身体紧绷,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你在羞辱我吗,瓦伊凡?”

风笛被他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愣怔,下意识地反问:“嗯?你为什么要生气呀?”

“……风笛。”号角的声音响起,带着制止的意味。

风笛缩了缩脖子,但仍忍不住低声对号角说:“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号角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她微微侧头,凝神细听。“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说道,但语气并非责备,而是带着新的发现。

“……确实如此。”号角肯定道。

从走廊深处那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里,传来了同样的调子。那歌声更加低沉、粗糙,像是被砂纸磨过,时不时被几声猛烈的、仿佛要撕裂肺叶的咳嗽打断。那声音里没有风笛哼唱时的轻松,只有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嘶哑。

风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人是不是就在里面?”

她的话音刚落,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立刻警觉地挡在了通往那个方向的走廊口,厉声喝道:“喂,你们不能进去!”

风笛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透过门上狭小的、带着栅栏的观察窗向内望去,同时提高声音问道:“嘿!你——你是昨天在郊外仓库里被抓的人吗?”

歌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声音:“咳咳……哈……你说达米安吗?可怜的达米安……他早就被带走了……”

“欸?!”风笛猛地转过头,看向号角,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时候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号角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

“……他被带去了哪里?”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铁门的冰冷力量。

里面的人发出了一阵破碎的、带着哭腔的笑声,那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悸:“哪里……哈哈哈……你们问去了哪里……”

“他已经……已经……”

“闭嘴!”挡在门口的士兵猛地用枪托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里面的话。他恶狠狠地盯着观察窗内的黑暗,威胁道:“还是说你也想和他一个下场?!”

风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激怒了,她转向那名士兵,质问道:“你在威胁他。你为什么要威胁他?昨天来的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铁门后,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的平静:“啊……哈……他回家了。”

“回……家?”风笛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的含义。她带着一丝茫然的希望看向号角,“他被释放啦?难道他真的和鬼魂部队没有关系?队长——”

号角没有回应风笛的疑问。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名挡路的士兵身上,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气势。

“——让我进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出鞘的利剑。

“未经允许,你们不能和犯人交谈。”士兵坚持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号角向前逼近一步,她的身高并不占优势,但那久经沙场积累的威压却让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要见凯利上尉。让开,士兵。我知道他就在这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他不在这里。”

风笛和号角同时转头。只见副官希尔正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眼神像冰一样扫过她们。

“是你?”风笛认出了他,眉头皱起,“你是仓库里那个骂人的副官,我记得你。你想说什么?”

希尔副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告天气:“上尉有急事离开了,他让我来转告你们一声——审讯在一个小时以前就结束了。”

风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怒火在她眼中燃烧:“你……!你的意思是,你们把错误的时间告诉了我们?!”

希尔副官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沟通失误。在哪里都不算罕见,不是吗?”

“说什么沟通失误啦……”风笛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当我们是傻子吗?”她转向号角,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队长,他们玩传假消息这招,把我们套进去了啊!”

号角抬起手,示意风笛冷静。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希尔副官的脸,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这不是关键。”她的声音异常冷静,“我问你,士兵,为什么现在你出面告诉我们这信息?既然已经耽搁这么久,你们一定不介意让我们浪费更多时间。”

希尔副官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另一名士兵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几句。希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重新看向号角,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语调说道:“关于您的这项疑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刚刚收到的信息,然后清晰而冰冷地宣布:

“斯卡曼德罗斯中尉,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以下消息告知您——”

“犯人达米安·巴里,也就是您十分关心的那位——已在十分钟前,因在押送途中试图抢夺武器、袭击士兵而被击毙。”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风笛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她的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骇,“我们见过那个青年,他就是个普通人呀,他见到我们的时候吓得都不怎么敢动,怎么可能主动攻击全副武装的军人?”

号角沉默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汹涌的情绪。她看着希尔副官,一字一句地,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对方的骨子里:“……也就是说,你们未经审判,直接处决了嫌疑人。”

希尔副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已经向您传达了事实。”

风笛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抓住号角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寻求认同的慌乱:“队长,我们被阴了。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和嫌疑人接触?我们不是站在同一边的吗?”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理由。”号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平静。她轻轻挣开风笛的手,目光扫过希尔副官和他身后的士兵,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一切。“唯一能确定的是,想要继续追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驻军的态度已经明朗,他们不会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

“唉,我也不傻,我能看出来的,”风笛颓然地放下手,脸上充满了挫败感,“他们不使绊子都不错了。”她看着号角,眼中带着询问:“下面我们怎么办啊?好不容易追到的线索又断了。”

号角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似乎让她更加清醒。“得想想别的办法。”她说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风笛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她猛地拍了一下手,眼睛亮了起来:“对哦!我刚想起来,那个叫达米安的青年,他说他的工作是分拣土豆。”她的思维跳跃着,回到了她熟悉的领域,“每个移动城市周边的农用地块,都会有专门的往城里运送农作物的渠道哎!”她的语气变得兴奋,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路径,“顺藤摸瓜的话,应该能找到务农人员的聚落,要是能和他的朋友或者亲属聊聊,线索说不定能续上。”

“……很像你的思路。”号角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但她的眼神表明,她认可了这个方向。

风笛立刻主动请缨,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挫败从未发生:“那打探消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很好,立刻行动。”号角点头。

风笛刚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队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留下来和驻军交涉。”号角的视线投向走廊深处,那里是汉密尔顿上校办公室的方向,“我想,他们不会不经审讯就把人草草处决。只要有过审讯,就会有记录留下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即使要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被隐藏的真相。

就在这时,她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急促而轻微的震动。她立刻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三角铁的声音,但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隐约的爆炸与交火声!

“队长,我们在城郊——”

号角的脸色骤然一变:“你们遇袭了?!”

“他们突然冒了出来,我被发现了……”三角铁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紧张的呼吸和武器破空的声音,“这群人的作战手法和使用的武器都完全吻合之前的情报……小鼓的源石技艺都很难打中他们!该死!”

号角的心脏猛地收紧,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对着通讯器低吼道:“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

“了解,队长!问题不大!三角铁通讯完毕——” 通讯在一声刺耳的杂音后骤然中断。

号角缓缓放下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风笛,后者也听到了通讯内容,脸上写满了担忧。

走廊里苍白的光线照在号角脸上,她的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军刀,声音低沉而清晰,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是重要情报。我们的目标,那支传说中鬼魂一样的部队,此刻就在小丘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