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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周军,让这个新年的长安城少了些喜庆,多了些迷茫。

苻坚没有给王殊回信,王殊这边也没有催促。

兵力的调动和粮草辎重的转运停了下来,连频繁活动的侦骑都休息了,所有人一起等待着这个漫长的冬天过去。

整个关中都在下雪。

王殊站在廊下,看着刘桃棒带人布置县衙。

回廊里,飞檐下,一个个红灯笼亮起,黑天白地之间,有了另一种颜色。

刘裕无聊地在庭中踢着雪,显然对这个无事可干的新年并不满意。

慕容冲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远远地便喊道:“洛阳有信使到了。”

刘桃棒和刘裕听见,都凑了过来。

王殊笑道:“原来大家都等着,那就一起过去吧。”

大雪封路之后,有一阵没收到洛阳的消息了,算算时间,这次的信使该是为了新年来的,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赶到了。

几人说笑着来到前厅。

信使看到王殊过来,赶紧行礼,双手呈上信件。

刘桃棒上前接过,递给王殊。

王殊一边拆看,一边问道:“连日大雪,路上不好走吧,辛苦你了。”

信使躬身道:“不敢,雪地路滑,很多地方不能骑马,所以我耽误了几日,好在还是赶在年前将信送到。”

“难为你了,在我这歇息几日,还有书信托你带回,”王殊问道:“他们几人没有家信吗?”

信使赶紧道:“有的。”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几封信来,双手递上。

刘桃棒接过,先找出自己的,放入怀中,然后在刘裕和慕容冲殷切的目光中,一人一封分给二人。

几人迫不及待地当场看了起来,刘桃棒命人将信使带下去休息。

一阵翻阅声过后,王殊率先看完,将信折好收起,沉吟不语。

刘桃棒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新的指示?”

王殊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寻常家信,阿耶阿娘各写了一封,都没提到战事。”

刘桃棒笑道:“那说明他们对殿下在关中的表现很满意,也很放心,所以没什么需要交代的。”

王殊笑了笑,有些勉强,“也许吧。”

刘裕和慕容冲这时也看完信,他们都已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王殊问道:“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刘裕用力点头,“很好,阿娘有两个阿弟照顾,阿弟又进了国子学,简直不能再好了。”

慕容冲则只是简单点点头,他只是记挂家人,并不像刘裕那般操心。

王殊打起精神,笑道:“这个新年,就我们几个在一起过了,一会我让人准备酒菜,大家一起共饮几杯。”

刘桃棒推辞道:“殿下,我还得安排守卫,不能喝酒。”

王殊拉着他往后走,嘴里说道:“刘叔,陪我喝几杯,不打紧的,不会让你多喝。”

刘裕和慕容冲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自晋代起,便有了除夕夜守岁的习俗,堂中灯火通明,照走邪瘟病疫,期待来年吉祥如意。

三个小辈开怀畅饮,刘桃棒推脱不过,略饮了几杯,就出去检查外面的岗哨。

等他转完一圈回来,已是子时,三人喝得杯盘狼藉,酒菜撒了一地,明显是醉了。

刘裕和慕容冲手舞足蹈,大声吆喝着,但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王殊伏在案上,满脸通红,看着打闹的二人发呆。

刘桃棒命人将准备好的醒酒汤端上来,扶起王殊,喂他喝下。

王殊缓了缓,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的一片狼藉,挣扎着站起来,“刘叔,我们出去透透气。”

刘桃棒赶紧取过一旁的披风,给王殊裹上,这才扶着他往外走。

出了门,来到廊下,一阵冷风吹过,王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刘桃棒挡在风口上,劝道:“殿下才喝了酒,还是不要吹冷风了。”

王殊点点头,看着灯笼照映下的雪地,长吐一口气,“刘叔,阿耶阿娘在信中对战事只字不提,我反而觉得不踏实,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刘桃棒想了想,问道:“是因为殿下习惯了他们安排好一切吗?”

“是啊,”王殊叹道:“我之前所做的事,都是阿耶阿娘谋划好的,我只用一步步按计划来就可以了。”

刘桃棒摇头道:“我觉得不是这样,比如这次放苻家人回去劝降,就是殿下自己的主意,难道陛下在信中没有称赞你吗?”

王殊苦笑道:“当然有了,可没有阿耶的设局,我根本拿不下郑县,劝降的事,只是一个尝试,不影响什么。”

“那又如何,殿下在想办法,陛下也支持,这就够了,”刘桃棒脑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陛下让你主持伐秦,你只管放心地拿主意,真要有不妥的地方,陛下自然会指出来的。”

这话,其实也没那么中听。

所以王殊叹息着摇摇头,“可能刘叔你是对的,阿耶什么都不说,就是想让我自己做主,但秦主一直不回复,年后是重新开打,还是继续劝降,我心里没底。”

涉及到具体的决策,刘桃棒不敢多言,说道:“我觉得殿下顾虑太多了,陛下既然在信中什么都没说,那就是不想给你压力,殿下放手去做就好了。”

这话有些耳熟,王凝之也常让王殊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可作为王凝之和谢道韫的儿子,大周的太子,在灭国之战面前,他怎么能没压力。

“是啊,前线有刘、朱两位将军,后面还有阿耶撑腰,我能有什么压力,可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王殊是刘桃棒看着长大的,所以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顾忌,坦白了自己的不安。

可刘桃棒并不是个心思细腻,会安慰人的,想了下,说道:“我当年为了教众,离开陛下,留在山阴,开始也很紧张,生怕自己做不好,可事实证明,我做得还不错,殿下知道我是怎么和自己说的吗?”

王殊好奇道:“怎么说的?”

“大胆去做,是对是错,做了才知道,”刘桃棒笑道:“我知道殿下和州郡的官员都在看着我,我出不了多大岔子,所以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王殊愣了愣,倒是和自己现在的处境类似,只是两人一个粗线条,一个想太多。

“多谢刘叔,”王殊咧嘴笑道:“我明白了。”

刘桃棒自己都没明白,但也不管了,扶着王殊回到室内。

刘裕和慕容冲已经醉倒在地,嘴里还在嘟囔。

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