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脸色铁青,老不死的分明就是故意抬价,分明是在趁火打劫!他吃定他会妥协。这次自己怕是得大出血。
心疼,心钻心的疼。
黄杏花和简宁不一样,嫁给他以后只能在家带带孩子,不可能再有啥旁的收入。今日亏的银子,全得是他自己的。
“谢老六,”村长皱着眉开口,“一百两确实太多了。咱们都是庄稼人,谁家能轻易拿出一百两?这样吧,我做主,让萧炎把你当初给黄家的十两银子,还有杏花拿走的那些,一并还你,再多加五两,算作补偿和这些年的利息,你看如何?”
多给五两银子不算少了,庄稼人一年收成多少?一年能赚多少?
谢老头脖子一梗,“村长,你这话说的轻巧。她拿走的可不止那点现银,还有些首饰呢?再说了,我被折腾这么些年,名声也坏了,五两银子就打发了?不行,最少八十两!”
“你……”村长也被这滚刀肉气得够呛。
他知道为何谢老六不愿降价,萧炎家一看就不穷,住着青砖瓦房,家里还有奴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是猪崽,能宰!
这事难办,如果对方咬着不降价,一点法子没有。
萧炎和黄杏花理亏。
一直没说话的谢家族长这时慢悠悠开了口:“村长,不是我族人不讲理。
这事搁谁身上都憋屈,老六花了钱,媳妇跑了,人财两空,还成了笑话。
这口气不出,我们谢氏一族脸上也无光。九十两,看在你村长的面子上,我们退一步。若是再少,那就只能公堂上见了。到底谁冤枉谁做错,官老爷肯定会给个说法,让他赔多少咱要多少,就算亏本也认了,你觉得如何?
只是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
村长脸黑成锅底,谢族长明摆着在威胁他,威胁萧炎。
可偏偏他怼都没法子怼,谢老头确实是吃亏那个,这两个说白了算偷情吧?算吧?
如果他买个媳妇给自己下药,偷银子,最后还给自己戴个那么大绿帽,他觉得自己怕也不能接受。说不定比谢老头还狠还绝!
其实九十两银子萧炎能拿出来,杏花之前偷的银子绝对没给黄家,都在他们手里。
仔细算算,抛开那些萧炎赔的也不算多,当然,也不算少不是。
可谁让他要娶杏花呢?抢了别人家的媳妇,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见村长不说话了,谢家族长有些得意,这一局,他们稳赢。
黄杏花吓得浑身哆嗦,她死死拽着萧炎的袖子,“相公,不能报官,不能报官啊……”
她知道自己干了啥,人证全在,要是报官了自己绝对完蛋。不行,绝对不能报官,进去她可能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就算出来这辈子也完了。
祈求的看着萧炎,“当家的,求求你!”
谢老头看的眼疼,真想把黄杏花拎到身边揍一顿。他现在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绿色,这娘们。
萧炎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他咽不下,老东西分明故意讹他,自己却只能任由他讹。这辈子除了被简宁抛弃,还没吃过恁大亏。
眼睛盯着手臂上的手,只觉得有些碍眼。
他想过好好对她,跟她好好过日子,只是……萧炎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只是事事不如他所愿。以后看见杏花,他就会想起付出的几十两银子。
不是没给简宁花过,感觉不一样,她能赚,随便一个主意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说白了,他觉得黄杏花不值得这么多银子。
“八十两。”萧炎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只出八十两现银。同意,就拿银子走人,立下字据,从此杏花与你们谢家再无瓜葛。不同意,那就报官。
黄杏花当初是被父母所卖,并非自愿嫁你,更未与你行夫妻之礼。你与她并无婚书官府备案,买卖人口本就不为律法所容。闹上公堂,即便我二人名声受损,你也甭想落好。
八十两,买你手里的那张废纸,买你们从此闭嘴。要,还是不要?”
这一番话,竟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还带上了几分鱼死网破的威胁。
谢老头愣住了,他没想到萧炎突然硬气起来,还搬出了律法。他一个乡下老汉,哪懂这些?不由得看向自家族长。
谢家族长脸色也有些难看。萧炎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买卖人口确实上不得台面,而且黄杏花当初是跑了,并非他们休弃或和离,真要掰扯起来,未必能占全理。
他掂量了一下。八十两,已经远超预期。
找不到黄杏花,一个子都没有,现在连本带利全拿回来,谢老六还赚了几十两,划算,简直不要太划算。
“好,”谢族长想通后也不墨迹,“你是个爽快人,今日我便给族长个面子,吃点亏就吃点亏,八十两这事了断。”
萧炎转身回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八十两全在这,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见有人说杏花之前跟过你的话。”
谢老头开心接过钱袋子,今儿个他算赚到了,刚才一百两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要到八十两。
有这么多钱,他还稀罕啥黄家闺女,都被人玩过了,随便拿几两银子,啥样的买不到。
“自然,自然,以后她就是你的人,和我没任何关系,我压根不认识她。”
萧炎面带怒色,抿起嘴唇,一个字都不想跟老无赖多说。
“村长,这事可行?”
村长点头,银子给了,文书写了,这事算是了了。
“既然事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萧炎看了眼谢族长,意思很明显,拿了银子该滚蛋了,带着院子里那帮人。
今天他被架在火上烤,谢家人对他的不留情他记住了,以后最好别犯他手上。
“成,事情了了,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村长有时间去谢家村走走,咱们好好叙叙,喝几杯如何?”
“有空再说。”村长不咸不淡的说。
谢族长刚才的咄咄逼人他也很不喜,不想跟他多打交道,这人太过市侩。别看今日谢老头名义上拿了八十两,这银子他未必能攥很久。
有这样的族长,谢老头这样的绝户,他会不吃?
谢家人离开后,萧炎跟村长对视良久,最后村长拍拍他肩膀,“以后好好过吧,你会抄书,杏花也能干,好好操持你们也会干的不错。”
村长的话说到黄杏花心坎上,她也觉得以后日子不会差,她男人能干会挣钱,现在过的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要好。
萧炎点头,“今日麻烦村长了,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先回了。”
村长很替萧炎可惜,以前他多看好萧炎简宁这一对,两人日子过的多热乎,谁能想到现在变成这样。简宁倒是越来越好,萧炎却把自己过成了一地鸡毛。
这要怎么说好呢?
一切都是命。
萧炎没有那个命!
再看看一旁低头不敢说话的黄杏花,村长心里摇头,她和简宁差距不是一点点,萧炎娶了她确实能当家做主,可他们家也一样难起,撑死和现在差不多,再难进一步。
杏花一看就是个没主见的,萧炎也算求仁得仁,以前不是说简宁主意太大?
哎,傻,真是太傻了。
妻贤福三代不懂?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啥时候折腾上的,如果真是还没和离的时候……
村长不愿继续想下去,也不想在萧炎家里继续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