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邻居们也都不觉莞尔,赵大妈笑着摆了摆手,道:“这孩子,嘴倒甜。”
李婶也跟着笑,“玉茹,你就别客气了,柱子是实诚人,跟着他准没错。”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被这一番话和邻居们的笑谈冲得烟消云散。
众人看着柳玉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善意与怜惜,毕竟谁都看不得一个娇弱的女人带着孩子受这般苦。
柳玉茹被这热闹又温暖的气氛感染,心头的窘迫散了大半。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眼底满是感激,那汪水润的杏眼里像盛了星光,声音轻柔却清晰,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人心上:“那就麻烦柱子了。”
话落,她又紧紧搂住怀里的孩子,指尖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规律。
眉眼间的委屈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希冀,那副柔婉的模样,愈发惹人怜惜。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突然嘶吼出声,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他的手掌按在冰凉的地上,指腹抠着地上的纹路,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猪肝。
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嘴角的伤口被扯得裂开,渗着淡淡的血丝。
这声嘶吼打破了院里的平和,邻居们顿时噤了声,赵大妈撇了撇嘴,低声对李婶道:“还不死心呢,都这样了,还犟。”
李婶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向易中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鄙夷。
何雨柱闻声,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转过身看向易中海,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两步,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冬日里的寒风,刮在人身上:
“老易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院子里大伙一起做的决定。你要是不同意,那简单,你可以搬出去嘛。这四合院,不养欺负妇孺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猛地一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想当年,他身为一大爷,领着院里仨大爷联手,再加上何雨柱这个“御用打手”,何等威风,院里的刺头哪个不是被他这样压服的?
那时候他说一不二,让谁搬出去,谁就不敢多待。
可他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这回旋镖,竟生生打到了自己身上,而压服他的,正是当年被他呼来喝去的何雨柱。
他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何雨柱,那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像一座山,让他喘不过气。
他又看了看院里一众面露鄙夷的邻居,还有立在一旁、眼神正直的佟志与文丽。
文丽还轻轻皱着眉,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不齿,心头的不甘与愤怒翻涌,像被点燃的柴火,却偏偏无力反驳。
他无儿无女,根本没底气搬出去,更没底气违逆院子里所有人的决定。
最终,易中海只能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粗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毒。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只能任由冰冷的地气从后背往上冒,冻得他浑身发抖。
而柳玉茹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挺拔的背影,心头暖暖的,像揣了一个暖炉,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除了感激,还悄悄漾开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再也不用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抹浅淡的笑,那抹笑落在白皙的脸颊上,像冰雪初融,柔媚又动人。
何雨柱回头看了眼柳玉茹,见她眼底的怯意散去,多了几分安稳,嘴角又轻轻勾了勾,眼底的寒凉尽数褪去,只剩温柔。
他转头对佟志和刘海中道:“佟大爷,二大爷,劳烦二位帮着做个见证,玉茹娘俩今儿个起,就先住我家。”
“应该的,应该的!”
佟志和刘海中连连应下,佟志还抬手拍了拍胸脯。
文丽也点了点头,迈步走到柳玉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温和:
“玉茹姐,别担心,往后有啥事,只管开口,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柳玉茹的手背,带着几分善意的安抚。
柳玉茹连忙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小声道:“谢谢文丽老师。”
院里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口,赵大妈走上前,拉着柳玉茹没抱孩子的那只手,手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温温的:
“玉茹,往后就安心住着,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大妈说,大妈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李婶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我都能帮衬,别跟我们客气。”
一时间,院里满是温声细语,“玉茹娘俩这下可有好日子过了”
“柱子这是积德行善,好人有好报”
“易中海也是自作自受”的话此起彼伏,却满是善意。
柳玉茹听着这些话,眼眶微微发热,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湿意。
指尖划过温热的泪珠,抬头看向何雨柱时,眉眼弯弯,像盛了冬日里的暖阳,柔媚又动人。
而一旁的秦淮茹,却早已退到了人群的最后面,像一个局外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指尖死死绞着自己藏青色袄子的衣角,袄子的布纹被她掐得变了形,指腹磨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柳玉茹,看着柳玉茹被众人围着,看着何雨柱对柳玉茹那般温柔。
看着柳玉茹眼里的希冀与依赖,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悔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竟会混得这么好。
从当年那个只会在食堂抡大勺的傻柱,变成了如今手握实权、连院里大爷都要敬三分的轧钢厂领导。
还能随手拿出一个食堂临时工的名额,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活计啊!
不用再忍饥挨饿,不用再看人脸色。
她越想越悔,越想越恨,恨自己当初眼皮子太浅,恨自己猪油蒙了心。
那时候何雨柱对她多好啊,有好吃的第一个想着她,贾家有难处,他二话不说就伸手帮衬,哪怕她偶尔耍些小性子,他也从不计较。
可她呢?
偏偏被刘海中那点蝇头小利迷惑了心窍,觉得跟着刘海中能沾光,能过上好日子。
竟不顾脸面和刘海中搅合到一块。
若是当初她没有一时糊涂,若是她还守着和何雨柱的那点交情,若是她没有和刘海中扯上那段孽缘。
凭着她平日里对何雨柱的刻意讨好与亲近,这唯一的临时工名额,怎么着也该是她的啊!
哪里轮得到柳玉茹这个外来的、没名没分的女人?
她做梦都想有一份正经的活计,想让家人能吃上一顿饱饭,可这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却连伸手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看着柳玉茹即将过上好日子,她却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心里像被猫抓似的。
又酸又涩,又悔又恨,悔得肠子都青了,眼眶通红,却不敢掉一滴泪。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的委屈与悔恨咽进肚子里,指尖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疼得她浑身发抖,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院里的邻居们看着三人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瘫坐的易中海,摇了摇头,渐渐散去。
赵大妈和李婶走在最后,还在低声说着:“这日子啊,终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可不是嘛,柱子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
寒风从敞开的屋门灌进来,吹起地上的几片碎瓷。
易中海缩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只觉得这冬日的寒,竟冷到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