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目光淡淡扫过缩在柳玉茹怀里的小家伙。
那稚嫩的脸蛋上几道通红的巴掌印格外刺眼,眼眶乌青肿成了核桃,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心里当即有了底。
脚下步子轻抬,缓缓上前两步,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脸上的巴掌印,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眉头微蹙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裹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嗔怪,却字字戳心:
“瞧这孩子被打成啥样了,老易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合着不是自己的骨肉,就半点不知道心疼是吧?”
孩子被他温柔的动作安抚,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小手死死抓着柳玉茹的袄角,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哭,只委屈地抿着嘴。
柳玉茹抱着孩子的胳膊紧了又紧,指尖深深掐进粗布袄的下摆,指甲泛白,何雨柱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心底。
她本就是为了给儿子寻个安稳活路,才委曲求全跟着易中海。
原以为能沾点光过几天不用挨饿受冻的日子。
谁曾想才过了几日,易中海就本性暴露,压根没把她们娘俩当人看,动起手来竟是往死里打。
那股子委屈、心寒与绝望瞬间堵得她胸口发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易中海,眼底只剩满满的失望。
她本就生得一副俊俏的模样,这冬日里依旧白皙细腻的脸颊沾着细碎泪珠,眉眼弯弯却含着化不开的委屈。
眼尾泛红更添几分楚楚的风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碎花袄,堪堪裹着她玲珑的身段,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抱着孩子时肩膀微微发颤,手指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指节纤细好看,唇瓣被咬得泛红。
站在那炕边,怯生生的模样却难掩骨子里的柔媚,看得屋里不少邻居都暗自心软,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
“我的老婆孩子,轮得到你傻柱在这多管闲事?”
易中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角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说话时牵扯得脸颊生疼,却依旧嘴硬。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身子晃了晃,脚边踢到地上的碎瓷片也浑然不在意。
那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配上这硬气的话,只显得格外滑稽。
何雨柱压根没搭理他的嘴硬,缓缓转头看向柳玉茹,身体微微侧着,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屋里每个人耳中:
“柳玉茹,我问你一句实在的,你跟易中海,一没去街道办登过记领结婚证,二没摆过酒席请过院里的街坊邻居喝杯喜酒,你自己说说,你们俩这算不算是夫妻?”
柳玉茹身子猛地一僵,头微微低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无措。
她的手指下意识绞着袄子的衣角,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鼻尖一酸,眼泪便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抱着孩子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一旁的何大清听着这话,眼睛当即亮得像见了光,搓着双手,迈着大步快步凑到柳玉茹身边。
他拍着胸脯,胳膊上的肌肉鼓了鼓,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颤,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玉茹妹子,你放心!今儿个有我们大伙在,肯定给你做主!这易中海压根就不是个东西,离了他也罢!
我,我们家可以收留你们娘俩,保准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娘俩一口!”
他说这话时,余光还不停瞟着柳玉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屋里的邻居们当即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起来,有人捂嘴偷笑,有人摇着头撇嘴。
还有人对边上的使眼色,眼神里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谁都知道何大清对柳玉茹有意,想挖易中海的墙角,却没人料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当着全院人的面就说出来,半分不遮掩。
“何大清,你个浑蛋玩意儿!”
易中海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双目赤红,伸手就要去揪何大清的衣领。
他的身子因为愤怒抖个不停,嘴里骂骂咧咧的,模样狰狞。
不料他刚抬步,就被何大清眼疾手快一拳撂倒在地,重重摔在冰凉的地上。
紧接着何大清又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疼得易中海蜷成一团,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何大清揍完人手还扬着,余光瞥见柳玉茹正看着自己,当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手猛地收了回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略显憨厚的局促,耳朵还微微发红,对着柳玉茹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玉茹妹子,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轻易不打人的,实在是易中海这老小子太坏了,下手打女人孩子,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动手的。”
说着,他又伸手一把拉过身旁的何雨柱,将他往柳玉茹面前推了推,一脸得意地拍着何雨柱的胳膊。
他笑得眉眼弯弯:“你看看,我儿子长得多壮实,身板多硬朗!
我养活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亏都没让他吃!我顾家又疼人,跟着我,保准你娘俩不受苦!”
这话一出,站在何雨柱身后的于莉当即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今儿个穿了件枣红色的细布袄,衬得肌肤白皙透亮,笑时眉眼弯弯,嘴角漾着两个小小的梨涡,格外娇俏。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抬手捂着嘴,肩膀轻轻颤动着,还偷偷伸手掐了一下何雨柱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戏谑,那副娇俏灵动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挨着于莉站着的于冬梅,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袄子,性子本就温婉,闻言唇瓣轻轻勾起,抬手轻轻抿了抿唇。
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怕笑出声失了礼数,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飘着的雪沫子,耳尖微微发红。
手指轻轻捋了捋鬓边的碎发,一举一动都透着娴静温婉的气质,像春日里的暖风,让人觉得舒服。
何雨水还是个半大的丫头,性子俏皮活泼,扎着乌黑的高马尾,闻言直接笑出了声,蹦跳着凑到跟前。
眼睛水汪汪的,弯成了两道小月牙,拍着手笑道:“爸,你这话说的也太逗了!哥这是长得壮,跟你可没啥关系!”
说着,还冲何雨柱做了个鬼脸,小手拽着何雨柱的袄袖晃了晃,棉鞋踩在地上哒哒响,俏皮又可爱。
何雨柱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爹会来这么一出,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手忙脚乱地挣脱何大清的手,挠着头,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嘴角扯出几分无奈又尴尬的笑,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老爷子,你瞎说什么呢!”
他挣脱后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袄子,压下心头的尴尬。
转头看向柳玉茹,语气恢复了坦荡与诚恳,眼神里带着安抚:
“柳玉茹要是你压根不承认是易中海的媳妇,那你娘俩先暂住在我家好了。
这四合院里,也就我家的房子还算宽裕,住得开,保准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玉茹满是希冀的脸上,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柳玉茹你放心,我是红星轧钢厂招待所的所长,还是食堂副主任。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临时工的名额,就给你安排在食堂帮工,活儿不算重,还能让你能自食其力,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一旁的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悄悄和刘海中拉开了距离,那只还被刘海中攥着的手也轻轻抽了回来。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自己藏青色袄子的衣角,眼神死死盯着柳玉茹,眼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也迫切想要一份正经的活计啊,贾家如今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一家老小全靠抠搜度日。
要是能有这份食堂的临时工活计,何至于天天看人脸色、低三下四地讨吃的?
无边的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她的心脏,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悔不当初——要是当初她没有一时糊涂,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和刘海中搅合到一块。
凭借着她从前和何雨柱的那点“交情”,凭着她平日里对何雨柱的刻意讨好与亲近,这唯一的临时工名额,怎么着也该是她的啊!
哪里轮得到柳玉茹这个外来的、没名没分的女人?
秦淮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看着柳玉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怨怼。
她只恨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选错了路。
如今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落在别人手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连上前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又酸又涩,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话如同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柳玉茹的眼眸。
她原本黯淡的眼睛当即大亮,眸光闪闪的,像落了漫天的星星,抬眼看向何雨柱时。
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感激与希冀,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羞赧地抿住。
手指轻轻松开了绞着的袄角,身子也不似先前那般僵硬,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紧接着,何雨柱缓缓转头,身子站得笔直,眉眼沉了下来,身上的气场瞬间散开。
目光扫向一旁的佟志与刘海中,眼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桌边,指节微微泛白,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敲在每个人心上:
“一大爷、二大爷,这事关着柳玉茹娘俩的往后生计,可不是小事。你们说,这事该这么办,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