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祭坛周围扭曲了。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如同被揉皱的纸张般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了法则本源的扭曲。
陈云盘坐在祭坛中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那光晕不是灵力的光芒,不是本源的光华,而是时间本身被加速后留下的痕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时拖曳出的尾迹,短暂而绚烂。
他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沉浮。不是清晰,不是模糊,而是一种中间状态,如同将醒未醒时的梦境,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他感知到了洪海的气息——那道苍老的、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从祭坛外传来,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穿过层层石壁,穿过那五间堆满资源的宝库,穿过那条狭窄的甬道,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识海中。
洪海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混沌的意识中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知道洪海不会无缘无故进来。
玉佩在他手中,他可以随时进出这方世界,可他一直没有进来。几十年了,他一直在外面,守着陈氏仙族,守着仙武大陆,守着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如今他进来了,说明外面出事了。不是小事,是大事。大到连他这位活了百万年的老人都无法独自面对,大到必须进来找他。
陈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蹙动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杨若曦还是感觉到了。她坐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三尺,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不曾移开分毫。
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的肩微微绷紧了一下,如同弓弦被拉开前的蓄力,然后,又缓缓松弛下来。
他没有醒。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运转了。
时间本源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着祭坛周围的时间之河。那河流原本只是在缓慢地流淌,一息一息,一刻一刻,不急不躁,如同一个悠闲的行人在黄昏的街道上散步。
可此刻,那行人忽然奔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从步行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从狂奔变成了飞驰。
外界的时间没有变。变的是祭坛周围的时间。陈云将这方小世界的时间本源之力催动到了极致,让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他修炼二十年,外界只过去半年。这是一种近乎逆天的能力,不是靠武技,不是靠功法,而是靠他对时间本源的领悟,靠他将时间本源融入原初本源后的完美契合。
二十年,他盘坐在祭坛中央,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灵力在他体内奔涌,神丹一枚接一枚地被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丹田宇宙中。
那些能量如同雨水落入干涸的大地,被每一颗星辰贪婪地吸收,化作光芒,化作热量,化作生命。
丹田宇宙在扩张,不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扩张,而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疯狂膨胀。新的星域在虚空中诞生,新的星辰在星域中凝聚,新的生命在星辰中孕育。
神武境一层,稳固。神武境二层。
那道壁垒没有挡住他,甚至没有让他停下脚步。他如同一个行走在平原上的旅人,跨过一道又一道田垄,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
他只是在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朝着远方的山峦走去。
那山峦,是神武境三层,是更高的境界,是更远的未来。他要去那里,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他必须去。这次,是无法替代的机会。他现在又着别的办法解决仙武大陆的危机。
杨若曦盘坐在他身后,感受着周围加速流淌的时间,感受着自己体内缓慢而坚定的进步。
帝武境一层,这个境界她刚刚踏入不久,根基还没有完全稳固,可她没有急于求成,也没有焦虑不安。
她知道,修炼不是赛跑,不是谁先到谁就赢。修炼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行,重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方向。
火之本源在她体内燃烧,温暖而明亮,如同冬日壁炉中的火焰,不急不躁,却足以驱散一切寒冷。
她的丹田中,那方小世界在缓慢地生长,山川变得更加清晰,河流变得更加丰沛,草木变得更加茂盛。
没有奇迹,没有顿悟,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一点一滴的进步,如同农民耕种田地,春种秋收,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