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桃花源记”】
题记:他对她的爱,何止半分真心,是全部都给了还觉得不够,怎么想都觉得不够。
云兮在让他们一起住时,就考察过少年的人品,在她心里,那个孩子只是性情冷些,和人不亲,却心性纯良,
云兮只是没想到,少女那么心高气傲,也最是清醒,居然会爱上少年,还爱得死去活来,
他就不是少女会喜欢的性格,一个闷葫芦,倒是姿色不错,能够让她喜欢也是不容易,
云兮最清楚少女的性情,她眼高于顶,一般人都看不上,
少女是聪明不感冒,漂亮不在乎,幽默无所谓,人品是基本,
像少年那般沉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喜好,
可她不是皮相就能迷惑的,却非他不可,云兮也是震惊的,最让云兮诧异的是,还分不开了。
云兮忘了,这么眼光高的少女想要的只是真心,却不是谁都能给她想要的全心全意,但少年可以。
如今看来,少女好像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看少年的模样就明白他们的相爱了,
少女生得明眸皓齿,实在美丽,又聪明能干,是一朵优秀扛事的解语花,谁喜欢都正常,
而少年是真诚,云兮想,一定是百分百的真心,才能打动她那个看似随和亲近实则疏离有距离的女儿。
少年把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很好,也不喜欢出去玩,去哪里都想着少女,
少年就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做家务,干活麻利,还很能挣钱,确实不可多得,
云兮也心里很开心的,只要少年不变,云兮倒是很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少年吻了吻少女的脸颊,软软地哄她:“阿因,可以吃饭了,你先在沙发上待一会,我把食物放好,再来抱你,好吗?”
少女的眼睛也没睁开,听着少年甜甜软软的声音,轻轻软软地“嗯”一声,似小猫叫唤,柔柔的一声让他心都化了。
他微微一笑,将她放在沙发上,给她理了理裙摆,盖上毯子。
一旁的云梦听到少年又甜又脆的夹子音还是会震惊,
他是怎么做到,声音那么温柔甜蜜,一碰到少女,他就自动切换成一个撒娇卖萌的小孩,似在要糖吃。
待少年将食物都摆在餐桌上,云兮三人一个接一个地瞠目结舌。
云兮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餐桌上的食物,他们无一不在想,这是吃的?
桌上是用吐司面包、牛排、土豆泥、红薯泥、西兰花等食材做出来的房屋、树木、船夫、小河等造型,正前方还用胡萝卜丝摆出“桃花源记”四个大字。
他做了一幅立体画。
云梦心想,这不是哄小孩嘛,怎么做这么一大堆,做得那么好看,最后还不是要进肚子。
云梦想,怕是伺候皇帝的太监也没有他殷勤贴心吧,恨不得把吃的嚼碎了喂给她。
她比皇帝还要幸运,她虽然只有一个人伺候她,却服务到位,
不仅要管日常生活,还要注意心情,甚至还有身体慰籍要做。
云梦知道,少女招人喜欢,也值得人喜欢,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照顾,倒是第一次看到少年这么细心周到的。
云梦感叹,这丫头到底是什么福气,走到哪里都有人上赶着去伺候她。
昨天看到少年一手抱着少女,一手给她用牛奶泡脚,
她算是看出来了,少年就是疼少女,云兮吐槽两句,而他也觉得牛奶珍贵,可他就是觉得贵的好的才能给少女用。
云梦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贵的好的才能配得上少女吗?
云梦也听出来,少年说的“用的都是临期的便宜纯牛奶,并不贵”是搪塞之词,
云梦觉得,看他那副疼着护着的劲头,他恨不得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给少女用最好的。
牛奶那么金贵的东西,别人连喝都要省着喝,他就拿来给少女洗澡、洗脸、泡手、泡脚,
云梦真是想不通,少女有那么娇贵吗?居然要用人家喝的来护肤,
想来,不过还真有用,她看以前的少女皮肤也粗糙,现在却肌肤光滑细腻,说不定就是泡牛奶泡出来的。
云梦没见过这种,总觉得少年就是夸张,只是为了自己,毕竟,那就是一个宠物罢了,护好就是为了自己的体验。
虽然前一秒这样想,后一秒,云梦就感叹“这丫头命真好,都宠上天了”,
云梦也看出来,少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心爱护少女,那是装不出来的。
何况,以少年的能力和姿色,他哪里需要去讨好少女,
少女是生得美,又聪明伶俐,可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能干的女孩,用不着他这么用心去谄媚。
云梦是没想到,少女从小就一堆人惦记她,还会不自觉对她好,这命这么好,更没有想到少年做得更加浮夸。
不过也不是嫉妒,而是没有见过,她也是羡慕有人这么用心的。
活那么多年她被教育的都是女人要照顾好家庭,面面俱到,如今,身份对换,她就羡慕也难受。
做不到不失落,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就算是年少时情意正浓的明天,也没有对她这么好。
云梦丝毫没有夸张,少女真的是过得很好,看她病了那么久,病得都要死掉了,高贵典雅的神态里没有一点疲惫,
她是被呵护着的,病得要死不活的,还能保持优雅从容,这得是多用心才能达到。
长期被病痛折磨的人,居然没有病容,刚醒过来也没有疲惫。
目光移动,落在旁边的彩虹拉面上,这才是小孩子吃的,真的是哄小孩子。
彩虹拉面用一个西瓜造型的爱心碗装着,面条上面点缀着星星和爱心,还都亮晶晶的,大约看出来,是用红色和黄色的胡萝卜做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碗面,闻起来香飘四溢,浓浓的鸡汤香味,看起来还清新可口。
“明轻,你真厉害,”少女由衷地赞美:“是不是鸡汤用猪肚和牛骨,猪大骨一起熬出来的?面条有牛肉?”
少女没吃过,少年也是第一次做给她,每次都要新奇的,她才觉得惊喜。
这次,他是直接用牛肉做的面条,就是把红薯粉打进牛肉里,才能这般晶莹剔透,又全是牛肉的香味。
“是啊,”少年开怀大笑:“阿因的鼻子真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她开心,真好。少年刚才还觉得痛苦,她醒来他就好了大半,她笑了,他就全好了。
“那我多吃点,”少女半开玩笑地说道:“要全部吃完,让你没得吃,”
少女还有点提不上来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因为没有体力,看得少年的心疼得要命。
“那最好不过了,”少年叮嘱一下:“别硬撑,会坏肚子,吃饱就好,”
旁边的云兮南河两人也是诧异的,不过,他们更多的是得意与赞赏。
要知道,少年这个在他们眼里的“野狼”就这样被少女征服,
为讨她欢心,可以做到这种份上,简直把她当成太上皇供着。
相比于他们的惊讶,少女看到的第一瞬间只是笑着夸奖了一下少年“你真棒,辛苦了,我要全部都吃完”,就显得毫无波澜,她早就习惯了,
别说做一个“桃花源记”出来,他还做过“千里江山图”、“仕女图”等,已经见惯不怪了。
吃着少年精心烹饪的食物,少女的思绪飞远,不禁回想起以前。
少女最初以为她想要的感情是柔软绵长的关爱,像夏日的泉水,来自地底下,温热绵柔。
是日常的三餐、生活小事的嘱咐、是细致入微的照顾,是烟火里的陪伴和牵挂,点滴里都是关怀。
却不是这样,她以为她需要的是母爱,她确实需要,因为母爱缺失。
实际上,她也想要能够扛住风雨,能让她安心地依靠,可以让她做个小孩,因为她也没有父爱。
这么多年,她被迫成长,在母亲面前,替代了母亲丈夫的角色,在弟弟妹妹面前,她又是父母的角色。
她是分裂的,因为她的身份太多了,把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揽下来,
而且,这不是她自愿的,她就怨气横生,整个人陷入分裂的状态。
但她纯粹的怨只针对于南河,还有恨也是,而对云兮的怨和恨,是复杂的,只是因为心疼云兮的辛苦。
怨她为什么要折磨自己,恨她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少女从没觉得,和云兮做母女是一件不好的事,相反,她觉得她们是天选母女。
云兮年轻时是一个漂亮柔美且被上帝眷顾的幸运之子,且被父母看重,大力栽培,她是村里少有上过学且见过外面大世面的人。
如今,上了年纪,又因为风吹日晒,满脸斑点,美貌已经不太明显了,而曾经的幸运也消失不见,
云兮就像是被夺了气运的大女主,就因为嫁了一个所谓的老实巴交的好男人,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身的病和怨。
云兮也是厌恶自己的,但很多次,当她看到少女时,她都觉得,她这一生没有白活,不是只有痛苦。
嫁给这个男人什么都失去了,却有一个可心的女儿,每个孩子都那么贴心懂事,她就甘愿付出。
而云兮的认命不同,少女脾气倔强,坚韧要强,像她那活着像死了很多年的父亲一样心眼多,还尤其护短,
少女比南河要善良,又比云兮心狠,就这样,她理所当然地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少女决定着家里的所有事,也替代了云兮丈夫的位置。
少女只要云兮过得好,她不介意承受痛苦,也不觉得云兮失责,
少女所有的痛苦,她都认为是南河的错,而她和云兮一个心软,一个心狠,正好是最绝配的母女。
所以,当云兮心疼少女为了自己去和南河拼命时,她只关心云兮以后的保障,
少女想过,若是南河不听话,少女不介意可以让他消失,少女可以给母亲找一个真正爱她疼她的丈夫。
本来她可能需要做一个孤胆英雄,但她现在不用了,因为少年出现了。
还好,她遇见了少年,他给了她温柔细腻和担当守护,给了她一个家,
他不是替代了父母的角色,而是给她一个全新的家。
她在这个崭新的家里逐渐找到自己,知道自己真正的位置,也不再分裂。
少女其实很不认同母爱如水,父爱如山,因为都有,
真正健康美满的家庭,就会很开心,无论是谁,只要做自己擅长的就好。
就像她和少年,他更温柔细腻,而她更喜欢冲在前面,
他们两个人都有柔和的一面,也有担当的一面,在特定时候做出应有的举动就是最好的状态。
少女心里对幸福一直有着自己的定义,是这样一个时刻:
一望无际的青草地,暖阳温柔,微风徐徐,而她静静坐在一棵大树下,可以是梧桐,也可以是枫树,亦或许是香樟树,但一定是浓密的树荫。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大自然的声音,是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树叶轻轻的簌簌声、枝头小鸟的轻鸣,是最静心柔和的私语。
然后,她就品尝喜欢的茶点,在这份静谧安宁里,身心舒畅平和,就是最大的幸福。
此后,她想要把少年加进去,变成他抱着她,安心轻眠,或者与他轻声交谈,一直相伴到老。
不知道什么开始,少年变成这个场景里最主要的存在,清风暖阳都可以不用,
只要他在,就算是身处热闹嘈杂的集市,她也觉得幸福,还能感受到烟火气。
难怪,都说同样的集市喧闹,一个人或者心情不好时,就是烦闷孤独,有他或者心情愉悦时,那就是人间烟火气。
不同的是,心情不能每时每刻都好,但他可以一直在,他在就会和浪漫幸福挂钩,还能锦上添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成为少女幸福最重要的元素,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有他。
一个人的心最不确定,她什么都要确定,现在却不管确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