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知道】
题记: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她可以流落街头,过很苦很累的日子,可她不能让她的弟弟妹妹和她过同样的日子。
从此以后,她的底气里加上少年的真心,比以往的底气都要让她坚定,且不会觉得凄凉,是两个人携手向前的幸福,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是她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和一个人创造幸福最大的区别,温馨且甜蜜的未来。
她也知道,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幸福更加稳定,因为自己是确定可控的,
可因为他,她的勇气重新生了出来,她想试试两个人那种充满活力的新生活,哪怕不稳定不容易把控,她也想要试试。
“明轻,”少女温声安抚他:“不要生气,也不要怕,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够了,已经足够了,他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不想别人看轻少女而已。
从始至终,他都只在意少女的看法,她那么坚定,又无条件地信任他,虽然很危险,但他真的很开心。
少年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世间都有一个人,一个可爱萌动的少女在信任他。
“母亲说的话,我是知道的,”少女嫣然一笑:“我不会去多想,因为我知道你,我没那么傻,你忘了,我是你教出来的,”
少女之所以对人有防备心,尤其是异性,不仅仅是因为幼时的恐惧带来的应激反应,也是因为少年日复一日的苦口婆心。
少女听到了少年和云兮的对话,她也曾想过,在母亲心里,他十恶不赦,但就是把她丢给他,没有一点犹豫,
少女受够了云兮的假装在意,最可恶的是,她是真的对少女有在意,真心骗不了人,也装不出来,所以,少女才那么痛苦。
有时候,少女宁愿云兮对她没有一点怜悯,就把她彻底丢下,那样,她就能够安心地恨,不会再有痛。
“是阿因聪慧,”少年肯定地赞美:“不是我教的好,很多时候,都是你自己领悟的,我最多起一个提醒你的作用,”
关于两性之间的很多东西,他都没有教她,她却无师自通,而她自己领会事物的能力超出想象,
只是她不喜人情世故,只愿意把精力放在她感兴趣的事情上,比如说学习手工制作,再比如说他。
“才不是呢,”少女傲娇地说道:“你表现这么骄傲自豪,就是觉得自己教的好,”
少年的心又被少女轻轻拨动,他已经心猿意马,他为她沉迷,一不小心就呆傻。
“不是,”少年解释道:“是阿因就足够让人骄傲了,你这么好,怎么让我不自豪呢,我都要飞上天了,”
少女无语,他怎么一副厉害得不得了的模样,也对,她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好。
少年是对少女无条件纵容的,哪怕有一天,她背叛了他,他也不会觉得是背叛,反倒是反思自己的问题。
当然,面对这种事,他首先不会认为她真的背叛,只觉得是假的,他会相信她的人品,更不想怀疑她的感情。
而若是真的,反复检验后还是真的,他也不见得真的相信,他还是信她的人品,然后就算是真的,他也觉得可以,只要是她,他就觉得没什么问题。
“阿因,”少年陡然变得严肃:“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经历这么多痛苦吗?”
少女垂下了眼眸,她当然知道,因为她不肯放过自己,每个人都会遇见自己的困难,可她会一直困在原地。
少女痛恨自己的这种行为已经很久,但现在她不想再去为难自己,改变需要时间,她也决定放过自己。
“因为你太好了,”少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只为别人考虑,对自己太差劲了,上天想要你对自己好一点,”
少女轻笑,若是情绪导致的,确实是因为对自己不好,但她不仅仅是这样,她还有很多现实的为难,
但现实的残酷为难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最不怕困难,怕的是心里过不去,还真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也明白应该对自己宽容一些,应该控制住情绪,却好难。
“阿因,别想太多,”少年的语气充满心疼:“你已经足够好,慢慢来,只要一点点对自己好一些,你就会越来越好的。”
南烟轻叹一声,她忘了好多事情,这段时间的事情,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南烟抬眸,看向窗外的绿树成荫,正惆怅时,身子一软,直接闪现到东城家里。
家里一团乱,南烟无奈一叹,估计那两人又吵架了,
以前以为他们不吵架,也不打架,实际上,是她生病了,都记不清,还有就是云兮会瞒着他们,尽量避免让他们看到。
“南河,你说这话要良心吗?”云兮哭诉:“阿烟病得那么重,我们应该把她接回来,怎么可以不管她,”
南烟轻蔑一笑,你们还真是会演戏,又没有外人,还想要演给谁看。
南烟无语,她想离开,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两个不负责任的互相扯皮罢了。
“云兮,”南河恶狠狠地恐吓道:“你要是还有想把她接回来的心思,那我就不出一分钱,就让她自生自灭,”
这种话南烟听过很多次,她的父母总是这样,每次都拿钱来威胁人。
南烟曾经想要问他们,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对一个没有经济来源且精神独立的孩子说这些,他们不觉得太残酷了吗?
这像是拿捏着对方的命脉,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很难受,她有过,但后来她就无所谓,
因为她不再怕,是她明白他们的套路,也知道怎么自保,
到后来,她和少年重逢,她就更加不会怕,因为她有多了一份底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就是坚定地认为,他就会为她付出一切,她怎么样都会有退路的,不再是孤军奋战,
只是想到这些,难免泪湿衣衫,这个世界上原本应该是最爱她的人,最应该是她的底气和退路的人,竟然是第一个给她威胁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怎么会在看透父母的冷漠无情后,还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真心,
她不清楚原因,或许是因为少年太过于真诚,亦或许是因为她不想活得那么麻木,
最大的可能她还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幻梦,就像那个一直处于心底的精神寄托。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云兮的话让她震在原地:“南河,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答应我的,我不管她,你就会拿钱给她治病,你打钱了吗?”
南烟不明所以,难道说,母亲是被逼的,她知道,母亲没有钱,全部都在南河那里,母亲也不知道密码。
“那你就不要管她,”南河威胁道:“她有人管,你不用怕,钱我会按时打给她,她不会没钱治病。”
南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云兮一个人在原地痛哭。
云兮泪眼婆娑地自责道:“阿烟,是妈错了,我不该把钱给这个没良心的,只能被他控制,”
又是同样的话,真是听得头疼,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心里很害怕,她怕听到让她惧怕的话,是曾经求而不得想要的,如今,最靠近的时刻,她却感觉到巨大的恐惧。
“你会好的,”云兮声嘶力竭地哭喊:“明轻他是个好人,他应该不会欺负你,只要你的病治好了,就不用怕那个挨千刀的………”
云兮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南烟浑身发抖,她真的误会了母亲,她是被逼无奈,
南烟一直觉得,母亲再有原因,也不能对她不闻不问,
少年告诉她,云兮一直都给医药费了的,但她很清楚,云兮没有给一分钱,都是他自己在想办法。
南烟在很多事情上都装傻,因为她别无选择,她只能抓着他,他那么累,她也只能抓住他。
少年以为她不清楚,其实也猜得到,只是他就是不会以恶意来揣测她,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爱的是他心里那个纯洁无瑕的少女,还是历经风霜里心机深沉的她。
她确定又不太确定,问可以,却也没有问,他以为,她什么都是坦诚而真心的,
实际上,她有自己的考量,在问出口的瞬间,基本上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她也曾冲动过,她为他痴狂过,她对他几乎是百分百的真心,只有一丝算计,
却这一丝算计,让她做不到她想要的完全真诚,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以前,她看《美人心计》不明白窦漪房为何明知刘恒知道她是细作,还是不肯承认,
也不能理解,窦漪房为何说她是一个母亲,所以,水已经到嘴边,她还是不愿松口。
直到她一次又一次地将真相隐瞒,明知他是怀疑的,他岂止怀疑,他明明就是一清二楚,只是他也在自我欺骗,
她不敢赌,他也不敢赌,因为爱比这些真相更重要,爱让人勇敢无畏,也会让人胆小如鼠,竟然连想也不敢想,
她何尝不知道他辛苦,对于母亲不给钱这件事,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父母的绝情,也不想自我折磨,
一旦她承认真相,她就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没法假装看不见他的辛劳。
一方面,她接受不了母亲对她不闻不问,另一方面,她会反复折磨自己,
所以,她选择不知道,努力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她知道,他要管他们三个人的生活,他需要付出多少心力,她拼了命地去努力学习,抓紧一切机会和时间去挣钱,减少自己的内疚感。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她可以流落街头,过很苦很累的日子,可她不能让她的弟弟妹妹和她过同样的日子。
居无定所的日子她不是没有活过,她也曾在垃圾桶里翻垃圾,遭受多少白眼和嘲笑,她不能让这些痛苦落在他们身上。
她曾问过南月南淮:“我们不和明轻哥哥一起住,也没有好看的衣服,好吃的美食,还要去捡垃圾,你们还想和姐姐在一起吗?”
若是没有少年,没有这么舒适安宁的环境,会被人看不起,还会饥不裹腹,他们还愿意跟着她吗?这是她问过自己很多次的问题。
可他们的回答是肯定,和当年幼小的她一样的选择,一样的单纯天真,
不知道什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恐慌,不知道在垃圾坑里可能会关门,一切都带着未知的恐惧,
她不会让他们经历她的难受,就算是没有少年,她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煎熬,她有的是办法,
只是有少年的日子更好,他们也知道更好,他们说想要有他,因为她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小孩子的关心总是那么诚恳,让她做不到去面对未知,她一个人也就罢了,但他们也要遭受这些恐惧,她真的做不到,
所以,她选择隐瞒,他愿意自我欺骗,她就唱好这场戏。
如今看来,是有个恶心的中间商赚差价,他两头骗,还真是厉害人,自己过得那么滋润,不顾别人死活,
是她的错,从来没有去问过云兮,也没有考虑过母亲的处境,
南烟只是想要母亲的关爱,原来,她不是不管自己,只是别无他法。
南烟被愧疚的情绪淹没,她到底在做什么,那么用力地指责和憎恨自己的母亲,她不该如此的。
原来,母亲比她想象的过得要艰难,而父亲也比她猜测的要过得舒适。
所以,一个家的磁场就是这样平衡的吗?父亲吸母亲的血,他都那么幸福,竟然还幸运,母亲就会痛不欲生吗?
南烟好恨,她恨自己怎么没有想着去看一看,为什么不去了解真相,明明她轻易就可以知道的。
是纠结爱不爱,是心里的怨恨太深,让她忘记去验证本来的真相,一味活在痛苦里。
原本,她以为母亲说的都是推脱之词,以为母亲只是在骗她,她就不信,就只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