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从未想过皇帝竟然那么折腾,还是无厘头那种折腾。
直到见到皇帝跪在延禧宫门口时,心下意识突突跳,眼神也若有所思起来。
皇帝可不知道苏培盛要去凌云峰打小报告,一副虚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由于他这次来的静悄悄,没有惊动任何人,并且他跪得地方不是正门口。
而远处跟着苏培盛则开始头脑风暴,也无暇顾及跪在地上的皇帝。
故而皇帝跪在地上快一盏茶的功夫,才被路过的太监宫女所发现。
后宫的人都在私下议论皇帝为何跪在延禧宫,还一脸悲切嘴里念叨错了之类的话语。
皇后正忙着手头的事情,太后又时常睁眼瞎,流言在宫里发酵好几天才被制止。
皇帝身子本就亏空,先是淋雨,又在地上跪了许久,如今感染风寒,有些不省人事。
苏培盛趁着这段时间偷溜到宫外一趟,将自己的猜想添油加醋说他的槿汐听。
皇后虽然因为皇帝对安陵容颇有微词,但见安陵容是自己人,加上自认为对方翻不出自己手心,就将这件事揭过。
皇帝哪怕半昏半醒之间,那张嘴巴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亮工,你我怎么就天人永隔了!”
“世兰,朕错了!是朕害得你好苦!”
“朕的大皇子,朕早知道,就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啊!朕的大皇子,朕的头好痛!”
“眉儿,是朕伤透你的心!”
“容儿,当年都是朕的错,害你在后宫举步维艰!”
一旁伺候的皇后听到皇帝念叨这些,起初有些愤怒但很快用某种诡异的角度哄好了自己。
皇上他从头到尾没有提到嫡姐纯元半个字,反而还念叨自己的弘晖。
甚至关于弘晖的比其他人多一句。
远在甘露寺凌云峰的甄嬛听到后宫发生的事情,彻底坐不住了。
她没有想到也不能接受,皇帝在回宫之后做了那么离谱的事情。
年世兰都死了好几年,皇帝凭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年羹尧不是因骑在皇帝头上,被处死了吗?怎么皇帝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皇后的大皇子从未听说过,皇帝平白无故提起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眉姐姐不是对皇帝死心,怎么还引得皇帝愧疚之心?
安陵容又使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勾着皇帝神志不清?
甄嬛板着脸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心里忍不住怨怼起来。
作为嘴替的浣碧此时不在房间,所以没人替她打抱不平。
甄嬛伸手摸了摸有些轻微隆起的肚子,眼神逐渐幽深。
皇帝的病可以用来如山倒,去如抽丝这几个字来形容。
快大半个月后,他勉强能下地走动的第一件事,却依旧偷偷来到延禧宫附近,露出一副痴情的模样盯着某处屋檐看。
有时候就连苏培盛都不带,一个人悄无声息到达延禧宫墙根处。
他做了那么错事,简直无脸面对他的容儿!
如今他只能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默默守护他的容儿,不打扰对方!也不许其他人打扰容儿!
至于他是大清的皇帝要处理政务这些事情,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先不说无论哪种虐女文的霸总不是一心扑在情情爱爱这边,就说皇帝正常的时候对待朝政也是拖拖拉拉的。
皇帝在延禧宫四面八方蹲守的第十天,他在苏培盛嘴里听到了关于甄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