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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主动跟他说?”

“我干嘛要说?”王平安放下茶缸子,“易中海许了傻柱什么条件,我猜到了。

许武德教许大茂告状的重点,我也猜到了。

贾张氏在李主任面前碰的钉子,她自己还没想明白呢。

这些事儿我心里有谱,可我不说。说了,就得得罪人。

不说,谁也挑不出我的错。”

秦淮茹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偏就什么都不说。”

“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王平安反问,“街道主任跟我没交情,巡逻员那点补贴我也不稀罕。

院子里这些人要争要闹,是他们的事。我掺和进去,图什么?”

秦淮茹不说话了。

“对了,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你不是说想吃吗?”

“放糖了没有?”

“放了放了,就你事儿多。”

王平安笑了笑,重新靠回躺椅里。院子外头,知了还在叫,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从墙头漫过来,把东跨院的小院染得暖洋洋的。

第二天,傻柱一早就被叫去了街道办。

他站在李主任办公室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局促得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桌上摊着一张纸,是院里报上来的名单。

“何雨柱,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巡逻员的事。”

“李主任您说。”傻柱把腰板挺直了。

“有人反映,你在选举期间用吃吃喝喝的方式拉拢群众。有这回事吗?”

傻柱脸涨得通红:“李主任,我那算啥拉拢啊。

花生是我自己炒的,瓜子是过年剩的,炸丸子是我攒了大半个月的油。

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大家伙儿知道我这人实在,不会说漂亮话,但做事不含糊……”

他说得磕磕巴巴的,越解释越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那顿酒席的承诺呢?八凉八热带大肘子。你觉得这个承诺靠谱吗?”

傻柱沉默了。半晌,他闷声说了句:“靠谱。”

“怎么个靠谱法?巡逻员一个月八块钱补贴,你还要还酒馆的债。

这一桌酒席少说也要七八块,你拿什么请?”

傻柱咬了咬牙:“李主任,我何雨柱在院子里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骗过人。

我说请酒席,就一定会请。砸锅卖铁我也请。

大不了我多干几个月的活儿,一分一分攒。我这人别的没有,力气和信用有。”

李主任看着傻柱那张涨红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再好好想想。”

傻柱出了街道办的门,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看了看天,然后大步往回走。

回到院里,他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王平安的东跨院。

王平安正歪在躺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回来了?”

“平安,李主任找我了。”傻柱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他说有人告我贿选。”

“我猜到了。”王平安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许大茂。”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昨天一早他跟贾张氏前后脚去了街道办。”王平安端起茶缸子,“李主任怎么说的?”

“他问我那顿酒席的事儿。我说砸锅卖铁也请。”

王平安看着傻柱,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啥?”

“笑你傻。”王平安喝了口茶,“傻柱,你知道李主任为什么找你吗?不是因为你分了几把花生瓜子。

分点吃的算什么?他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要是认错,他就认定你心虚。你硬扛着说砸锅卖铁也请,他反倒觉得你实在。”

傻柱愣了一下:“那,我这么说没错?”

“没错。但光说不够。”王平安放下茶缸子,“易中海怎么跟你说的?第一个月补贴分你一半?”

傻柱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易中海要拉你当副手,又不希望你跟他争。

给你让一半补贴,既安抚了你,又在院里落个照顾后辈的好名声。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

傻柱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该咋办?”

“该咋办咋办。先把酒馆那三块钱还了。你不是从我这儿借了两块吗?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王平安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票子塞给傻柱,“拿着。”

“这,我不能要。”

“少废话。你选的不是巡逻员吗?巡逻员首先要说话算话。

先把债还了,然后在巡逻上好好干。干出样子来,那些告状的嘴自然就闭上了。”

傻柱攥着那两块钱,眼睛有点红。

“平安,满院子都他妈是人精。就你一个拿我当人。”

“行了行了,别跟这儿煽情。赶紧走,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傻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平安,你说易中海这个人……”

“易中海不坏。”王平安重新躺回去,“但他也不傻。他帮你,是因为帮你有用。

你要是没用,他第一个跟你撇清。所以别指望他真心对你,但也没必要跟他翻脸。

你们俩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先踏踏实实干吧。”

傻柱走了。

王平安躺在椅子上,听着傻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凉了。

他把茶缸子搁下,眯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枣树已经挂了几颗青枣,还硬着呢,不到熟的时候。

过了两天,街道的电话打到了易中海那儿。

“名单报上来了,我们研究了。你跟何雨柱先干着,试用期一个月。

一个月后院里群众评议,评议过了再正式任命。

这一个月里,巡逻情况每天要向街道书面汇报。”

易中海挂了电话,站在那儿想了想。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在琢磨。

他本来以为聋老太太出面说了话,街道那边应该顺顺当当批下来。

结果弄出个试用期,这试用期是哪儿来的?

肯定是许大茂告状的结果。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