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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傻柱把许大茂的规矩摸得一清二楚。

轧钢厂下班那会儿,他就蹲在厂门口对面的杂货铺子里头,假装买烟。一连盯了两天,总算看明白了——许大茂最近在追轧钢厂医务室那个姓孙的护士,长得白净,梳两条辫子,说话细声细气。

许大茂每天下了班,先骑车把人医务室门口等着,等人出来,就陪着一起走,说是顺路送人回宿舍。

其实一点儿都不顺路。那护士的宿舍在东边,许大茂家在西北边,绕一个大圈。但许大茂乐意,天天送,风雨无阻。

送完人,大概九点半到九点三刻的光景,许大茂会从轧钢厂后门那条胡同穿过来,然后一路骑回南锣鼓巷。

那条胡同黑灯瞎火,两边是几间工厂的后墙,堆着煤堆、柴禾堆,平时没人走。许大茂图近,天天走那条道。

傻柱把这一切记在心里,又特意挑了个晚上,亲自走了一趟那条胡同。

确实黑,路灯坏了一直没人修,月亮照不进来,走进去跟钻灶膛似的。

胡同不深,也就二百来米,两头都是弯的,中间那段最黑,最适合藏人。

他把地形摸熟了,心里有了底。

就是今晚了。

他把白蜡杆往怀里一揣,把黑布头套卷巴卷巴塞进兜里,趁着院里没人,悄悄溜了出去。

出了院门,他没敢走大路,专挑小胡同钻。七拐八绕的,走了二十分钟,到了轧钢厂后门那条胡同口。

他四下瞅了瞅,没人。这才钻进胡同里,摸黑往前走。

走到胡同最黑的那一段,他停下来。左边是一个煤堆,有一人多高,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右边是一堵破墙,墙后头是废品收购站的院子,堆着破铜烂铁。这地方藏人最好不过,就算有人打跟前过,不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傻柱绕到煤堆后头,一屁股蹲下来。煤堆散发着热烘烘的煤灰味儿,熏得他直皱鼻子。

他把白蜡杆攥在手里,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胡同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蚊子来了。

起先是一只,嗡嗡嗡地绕着他脑袋转。他伸手一拍,拍死了。接着来了两只,三只,一群。

也不知道从哪个水坑里孵出来的,全都奔着他来了。脸上、手上、脖子上,凡是露肉的地方,蚊子一落就是一个包。

他不敢使劲拍,怕出声,只能轻轻地赶,轻轻地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挠得满脸都是红印子。

“许大茂你个孙子……”他在心里骂,“老子为你挨蚊子咬,你等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蹲了半个钟头,腿开始发麻。他把腿伸直了,换了个姿势,又蹲了半个钟头。腿又麻了。他再换姿势,这回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凉,硌得慌,但比蹲着强。

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从兜里摸出那块黑布,套在脑袋上。

黑布捂得严实,蚊子咬不着脸了,但闷得慌,喘气都费劲。他把嘴那块往外拽了拽,露出个缝,这才好受些。

月亮慢慢升起来,从胡同口斜着照进来一小片。傻柱盯着那片月光,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下手。第一下打哪儿,第二下打哪儿,打完往哪边跑,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是那种老式自行车,骑快了链条就会响。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些年,听惯了这动静。他精神一振,握紧白蜡杆,屏住呼吸。

自行车越来越近。

月光底下,一个瘦高的人影骑着车拐进了胡同。那人骑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车把上好像挂着个帆布包。

一边骑,一边嘴里还哼着小曲。那小曲傻柱熟,是评剧《花为媒》里的段子,许大茂最爱哼这个,哼得五音不全,难听得要命。

错不了,是许大茂!

傻柱把身子缩了缩,躲在煤堆后头,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十米……八米……五米……

那人骑到了煤堆旁边。

傻柱猛地窜了出去!

白蜡杆抡圆了,照着来人的后背就是一下!“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身子往前一栽。

傻柱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下又到了,这回打在大腿上!“啪!”第三下打在屁股上!“啪!啪!啪!”他憋着笑,一下比一下狠,打得那叫一个解气!

那人连人带车摔在地上!自行车“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帆布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那人趴在地上,惊恐地回头——

借着从胡同口斜照进来的那点月光,他看到一个黑面怪物站在面前,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冒着光。

他吓得魂飞魄散,杀猪般嚎起来: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傻柱一听这声音,手里的白蜡杆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这声音粗哑苍老,带着哭腔,根本不是许大茂那尖细的公鸭嗓!

他定睛一看——

地上趴着的那个人,花白的头发,满脸褶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那不是许大茂,是许大茂他爹——许武德!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下,跟炸开了似的。

许武德!怎么是许武德?!

原来许大茂今晚没走这条道。他临时被厂长叫去放电影,走不开,许武德骑着儿子的车,车把上挂着儿子让他带的点心,哼着儿子平时哼的小曲,替儿子挨了这顿闷棍。

许武德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黑面怪物,浑身哆嗦。

他想爬起来,屁股刚一动,疼得“哎哟”一声又趴下了。

他指着傻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两眼往上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傻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晕死过去的许武德,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打错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也许有半分钟——他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他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撒在地上的点心上,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继续跑!白蜡杆都忘了扔,还攥在手里!

在胡同里七拐八绕,鞋跑丢一只,头套也差点刮掉!

一口气跑出二里地,躲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后头,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喘了半天,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靠着墙,看着手里的白蜡杆,再看看脚上只剩一只的鞋,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打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