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那句“我来”一出口,整座大殿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他疯了?他要替龙女出战?”
“我没听错吧?他一个人类,要和龙君动手?”
“这小子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勇气可嘉,可惜是送死。”
“啧,为了在美人面前逞英雄,连命都不要了。”
“他和龙君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弥补的。这不是鸡蛋碰石头是什么?”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讥讽,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虽然那敬佩中更多的是对无知者无畏的感慨。
在场众人都是有一定修为在身的,自然能大致感知到顾铮的气息强弱。
与龙君那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相比,顾铮的气息虽然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放在龙君面前,确实显得单薄了许多。
这场对决,在大多数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角落之中,罗霄端坐于席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酒杯,目光冷淡地望着顾铮。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原本将顾铮视为一个值得追猎的目标,一个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趣的猎物。
可现在看来,这个猎物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愚蠢得多。
为一个龙女强出头,明知不敌还要硬上,这种被情绪左右的行为,在他眼中与寻死无异。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已将顾铮的评价下调了几分。
若顾铮死在龙君手下,倒也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另一侧,张玄冲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在顾铮和龙君之间来回游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与罗霄的看法略有不同,他并不认为顾铮是一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虽然他与顾铮只有一面之缘,但从他掌握的情报来看,顾铮此人行事虽然大胆,却绝非无脑之辈。
他敢在这种情况下站出来,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就是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这个被朝廷通缉、被罗霄盯上、还敢在龙君面前叫板的年轻人,究竟能打出怎样的牌来。
面对满堂的质疑与嘲讽,顾铮心中却没有半分波动。
他的脸色平静如水,目光直直地望着龙君,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怎么,你不敢?”
这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静。
龙君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霆滚动,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连殿外的湖水都随之翻涌震荡:“哈哈哈哈!!!好!好!好!勇气可嘉!!本君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人!!来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闪,便已从大殿中消失。下一瞬,他已负手立于殿外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衣袍猎猎,气定神闲,似乎根本不打算主动出手,只等着顾铮来攻。
众人鱼贯而出,在广场四周站定,目光齐聚于场中那一人一蛟之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悬殊对决的开始。
龙君见顾铮走出大殿,朝他招了招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来来来,对着这里打!让本君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顾铮没有答话。他站在广场之上,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如深潭。
呼~~
锵啷!!!
下一刻,顾铮一刀劈出!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只听到一声刀吟,如龙吟九天,清越而悠长,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穿透了湖水,穿透了龙宫,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刀吟声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仿佛天地之间的某种法则被这一刀所引动,为之共鸣。
然后,刀光亮起。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刀光,而是一道仿佛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银色匹练,横贯长空,将整座广场上空的天光都压了下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这一刀面前发出了哀鸣。
那刀光足有数十丈之长,却凝练得如同实质,没有丝毫逸散的痕迹,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凝聚在了那一道银线之中,锋锐到足以切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刀势未落,刀意已至。
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全场,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窒。
那刀意中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斩断阻碍,斩断枷锁,斩断命运,斩断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即便那一刀的目标不是自己,围观众人依然觉得眉心刺痛,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锋抵在了自己的额前,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将他们连同魂魄一并斩灭。
轰!!!
刀气斩落,斩在龙君身前一丈之处的地面上。
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被刀气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深沟壑,碎石崩飞如雨,气浪翻涌如潮,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逼得围观的宾客纷纷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广场之上,烟尘弥漫,刀意犹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角落里,罗霄脸上的轻蔑之色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他盯着那道尚未散尽的刀痕,沉默了片刻,眼中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从这一刀,他便知道,自己先前的判断错了。
这个猎物,绝非等闲之辈。
若是在野外遭遇,这一刀,他有把握应对,但绝不敢说接得轻松。
但罗霄旋即露出自信的目光,有哪个箭手出招前会让对方有所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