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老去、死去,他却依然年轻如初。
于是他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个身份,继续在人类的世界中行走。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少年。
终于有一天,他厌倦了。
他厌倦了不断地相识与告别,厌倦了隐藏身份、伪装自我的生活。他脱离了人的世界,回到了水中,回到了那个最初诞生他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他要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画面到此缓缓消散,大殿重新恢复了明亮。
龙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满堂宾客,微笑道:“这便是本君的故事。今日邀诸位前来,便是想请诸位共同见证本君的化龙之路。”
顾铮听到此处,心中渐渐明朗。他原本有些疑惑,这龙君既然是蛟龙之属,本质上仍属于妖类,按理说应当偏向妖族才对,为何会定下人与妖平等的规矩?
现在听了龙君的经历,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龙君年轻时曾受人类修士救命之恩,又在人类世界中生活了数十年,结交了许多人类好友,因此对人类有着相当的认同感。
这份认同感,使得他在统治这片地域之后,并未像其他妖类霸主那样将人类视为蝼蚁,而是给予了相对平等的生存空间。
画面继续流转。
龙君将白波湖彻底纳入统治之后,势力开始向四周延伸扩张。
然而扩张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有人类高手闻讯而来,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要将他斩杀。
有的被他击败,狼狈退走;有的被他斩杀,尸骨无存;也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与他大战数天数夜,最终两败俱伤,各自退去;甚至还有差点将他杀死的人,他不得不落荒而逃,潜伏了十数年之久,才卷土重来,将那人斩杀。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他终于成为了以白波湖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内无可争议的统治者。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来“降妖除魔”了。
呼~~~
画面泼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空中。
龙君立于众人之前,袖袍飞舞,几如一条随时都可腾飞而起的真龙。
他望着满堂宾客,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漠然神情,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顾铮等人心头微微发寒。
“你们之中,有一些外来者。”龙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漠,“本君这一生之中,曾遇到过多次外来者。有的成了本君的朋友,有的成了本君的敌人,有的……成了本君的垫脚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君曾数次尝试化龙,但都失败了。有个那个外来的好友,告诉我一个办法,为此,本君查阅了许多典籍去证实,耗费了无数心血,终于证实,化龙,也是有捷径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了敖言溪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便是,与真龙血脉双修。”
顾铮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如此。所谓的“龙君祭”,是下面的人理解错了。
龙君想要的,是有真龙血脉的女性作为双修对象,而下面的人却误解为龙君想要貌美的女子,所以才四处抓捕年轻女子献祭。这中间的误会,造成了多少无谓的杀戮。
龙君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本君寻觅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女子,她身具三成真龙血脉。只是这血脉是隐性的,形态不显,若无人告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真龙血脉。即便如此,三成血脉,已经是本君找到的真龙血脉最为浓厚的双修对象了。”
他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所以,今日这场化龙宴,本来也是本君的大婚之宴!”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层一直维持着的温和表象,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意图。
图穷匕见!
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大泥鳅,你意欲何为!!”
她眼眸含煞,周身气息骤然勃发,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敖言溪的俏脸也沉了下来,眸光冰冷如霜。到了这个时候,她若是还看不出这龙君打的什么算盘,那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龙君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手指。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青青只觉得气息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发出。
“莫急,等我说完。”龙君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扰人的蚊蝇。
这时,席间有一位宾客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龙君,不知新娘何在?可否让我等一睹芳容?”
龙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本君本以为,三成血脉就是本君所能找到的极限了。没想到啊……”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电,越过满堂宾客,直直地锁定在了敖言溪的身上,“没想到,本君竟然能遇到一个真正的龙女!”
“什么?!”罗霄霍然抬头,满脸错愕。张玄冲也是瞳孔一缩,手中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半空。满堂宾客无不动容,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女?真正的龙女?!
“没错,真龙就在我面前。”
龙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渴望,他伸出手,直直指向敖言溪,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大殿,“诸位,这就是我的新娘!”
“什么!!!”敖言溪面色一寒,周身寒意骤降,仿佛连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青青、胡姨、林文、林武更是勃然大怒,四人的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四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文更是直接咆哮出声,声如炸雷:“大泥鳅!放你娘的狗屁!!!”